宴厅内,灯火通明。
长案依次排开,铺着锦缎桌布,摆满了珍馐美馔。
陆秋妍跟着沈老夫人,在女眷席落座。
她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算太偏。
周围坐着的,都是些世家贵妇,个个衣着华贵,举止优雅。
陆秋妍坐下后,便垂着眼,不多言语。
她能感觉到,四周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打量,有好奇,也有轻蔑。
“这就是沈国公新娶的夫人?”
“听说是个庶女,还毁了容。”
“啧,国公爷怎么就看上她了。”
窃窃私语声传来,陆秋妍装作没听见。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微苦,却让她的心神清明了些。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声响起。
小郡主踩着碎步走了过来,在陆秋妍对面的位置坐下。
她看着陆秋妍,嘴角勾起一抹笑。
“陆夫人,咱们又见面了。”
陆秋妍抬起头,淡淡回了一句。
“郡主。”
小郡主的笑容更深了。
“待会儿皇后娘娘会让各家夫人小姐献才艺,陆夫人准备了什么?”
陆秋妍心里一紧。
献才艺?
这事周嬷嬷倒是提过,但她一直忙着学规矩,根本没来得及准备。
小郡主看着她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陆夫人该不会是没准备吧?”
她故意提高了声音。
“那可不行,皇后娘娘最重礼数,若是有人不献才艺,便是不给娘娘面子。”
周围的贵妇们纷纷看了过来。
陆秋妍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郡主说笑了。”
沈老夫人放下茶盏,看向小郡主。
“宫宴献艺,本就是自愿,何来强求一说。”
小郡主的脸色僵了僵。
“老夫人说的是,是我多嘴了。”
她咬着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就在这时,宫门处传来一声唱喏。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陆秋妍跟着站起来,低头福身。
皇后娘娘一身凤袍,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直起身子。
皇后娘娘在主位上坐下,目光落在陆秋妍身上。
“这位便是沈国公的夫人?”
陆秋妍连忙上前行礼。
“妾身陆秋妍,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打量了她片刻,点了点头。
“不错,瞧着是个稳重的。”
她顿了顿。
“听闻你前些日子受了伤,如今可好些了?”
陆秋妍心里一暖。
“多谢娘娘关心,妾身已无大碍。”
皇后娘娘笑了笑。
“那就好,往后好生养着,莫要再让国公爷担心了。”
陆秋妍应了一声,退回自己的位置。
小郡主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宴席开始。
觥筹交错间,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皇后娘娘放下酒盏,笑着开口。
“今日中秋佳节,不如让各家的夫人小姐们献个才艺,也好让本宫开开眼。”
话音刚落,便有几位小姐起身应声。
有的抚琴,有的作画,有的吟诗。
个个都是精心准备,博得满堂喝彩。
小郡主也起身献了一支舞。
她的舞姿轻盈,裙摆飞扬,确实赏心悦目。
皇后娘娘看得满意,赏了她一支金钗。
小郡主得意地回到座位上,目光落在陆秋妍身上。
“陆夫人,该你了吧?”
陆秋妍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正要开口推辞。
小郡主却先一步站起来。
“皇后娘娘,妾身听闻陆夫人精通医术,不如让她为大家展示一番?”
皇后娘娘看向陆秋妍。
“哦?国公夫人还懂医术?”
陆秋妍咬了咬唇。
“妾身只是略懂皮毛,不敢班门弄斧。”
小郡主却不依不饶。
“陆夫人太谦虚了,听说你连国公爷的伤都能治好,医术定然不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如这样,妾身这里正好有个难题,想请陆夫人指点一二。”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药,陆夫人可能看出来?”
陆秋妍心里一沉。
她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药香传来,带着几分甜腻。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味道有些古怪。
小郡主看着她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陆夫人,可看出来了?”
陆秋妍沉默了片刻。
“这药……”
她话还没说完。
小郡主便打断了她。
“这是妾身从宫外带来的安胎药,听说陆夫人有了身孕,特地拿来给你瞧瞧。”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秋妍的脸色变了。
安胎药?
这分明不是!
这药里混着麝香,孕妇若是服下,轻则动胎气,重则小产!
小郡主这是想害她!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揭穿。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郡主好大的胆子。”
沈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陆秋妍身边。
他接过那个瓷瓶,打开闻了闻。
“这药里混着麝香,你说是安胎药?”
他的声音很冷,眼中满是寒意。
“你是想害我的妻子,还是想害我的孩子?”
小郡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是……”
沈玺冷笑一声。
“不是?那你倒是说说,这药是从哪儿来的?”
小郡主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皇后娘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来人,去查查这药是从哪儿来的。”
很快,便有宫人回来禀报。
“启禀娘娘,这药是从德妃娘娘宫中流出的。”
皇后娘娘的眉头皱了起来。
“德妃?”
她看向小郡主。
“郡主,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小郡主的脸色更白了。
她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娘娘,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这药有问题……”
皇后娘娘冷哼一声。
“不知道?你拿着有问题的药,当众给国公夫人,还说是安胎药。”
“你这是想害人,还是想给德妃招祸?”
小郡主被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这其中定有误会!”
德妃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
“郡主年纪小,不懂事,还请娘娘开恩。”
皇后娘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德妃,你宫中的药怎么会流到郡主手里?”
德妃的脸色僵了僵。
“这……”
沈玺忽然开口。
“皇后娘娘,臣有话要说。”
皇后娘娘看向他。
“国公爷请讲。”
沈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
“这是臣查到的,郡主这几日频繁出入德妃宫中,还私下见了几位贵妇。”
他顿了顿。
“看样子,今日这场戏,是早有预谋。”
皇后娘娘接过信笺,快速扫了一眼。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一个早有预谋!”
她看向德妃和小郡主。
“你们这是把本宫的宫宴,当成了你们争风吃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