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
农业农村厅厅长郝洪军的专车,停在了省委大院内。
下车之后,郝洪军快步来到省委书记的办公室外敲门,在得到允许后,他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此时此刻,这间办公室内除了省委***蔺书记外,还有省纪委书记卢万山,以及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厅长薛赞。
原本的范厅长已经调到其他省份任职,这位薛赞书记是蔺书记亲自向上头要过来的,两人曾经是老战友,并且还一起搭过一任班子。
郝洪军看到这么多人,知道他们肯定都是被蔺和光找来的。
看来今天也许要有大动作了。
安了安心神,郝洪军连忙和领导们打招呼。
蔺书记微微一笑,示意他坐下讲话:“洪军,把具体情况说一说,杨教授也是我请来的客人,现在出了这种事,我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蔺书记,还有二位领导,我现在就汇报一下情况。”郝洪军把临时准备好的资料拿了出来,而这会薛赞却示意他放松一些。
“没必要这么紧张,你只管把知道的说出来就行。”薛赞的语气虽然很平和,但配上他不怒自威的模样,这话听起来就有些沉重了。
郝洪军点点头,把从杨克正那里得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按照杨教授的说法,袭击者的目标并不是他。”
“这就是说,他们还是冲着那个周灿去的,对吧?”薛赞眉间的川字纹动了动,“一个被县委开缺出去的村书记……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郝洪军琢磨了一下,忽然提出了之前周灿越级呈报的项目,或许这两件事之间存在一些联系。
“我看不会。”
薛赞敏锐地道:“按照蔺书记刚才说的情况,这明显是李元宏在和周灿斗法。”
“他们是玩不起,要杀人了。”
话说到这,薛赞还提起了之前被周俊抓起来的费清:“那个家伙之前为了讨好李元宏,不是也在给周灿找麻烦吗。”
“薛书记的看法,我赞成。”
良久不曾开口的卢万山一字一顿地道:“我也认为,是个人恩怨导致的仇杀。就是那个李元宏有点太过无法无天了,草菅人命也敢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别这么说。”
蔺书记觉得卢万山的情绪有些激动,制止道:“在一切没有调查清楚前,不要轻易下结论。”
说着,他将目光看向薛赞,询问对方能否借用这件事给李家一些压力。
“这个没问题。”
薛赞盘算了片刻,干脆地道:“杨教授是农科院的人,我们也需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咱们就从这个点入手。”
“杨教授他们不是已经报警了吗?到时候我就以省厅的名义,派几个强干的人督办本案。”
用薛赞的话说,虽然眼下证据不足,但嫌疑最大的就是李元宏。
再加上李元宏过去做的那些事情,到时候把这些全部串联起来,就算不能一举拿下他,好歹也扒掉他的一层皮。
“老薛这个想法不错,但要当心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蔺书记良久的沉吟后,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即便没办法将根系清理干净,至少也要让来年的土地上干净整洁一些。”
蔺书记的话,显然让现场的气氛降入了一个冰点。
在场之人,都能听出他的话外音。
看来这一次,他是打算将李元宏直接从现在的位置上拿下去,最不济也要削弱对方在泃阳县的控制权,并尽可能地在省内对李家势力掣肘。
“我明白。”
薛赞点了一支烟,立军令状似的道:“保证把这件事办得妥妥帖帖!”
“好。”
蔺书记知道他的能力,随即将目光转向卢万山:“省纪委方面也要给一些压力,这一次就当是你们和省厅一起协同办案吧。”
卢万山见自己被点将,也立刻做出了保证。
最后蔺书记又对郝洪军做了一番交代。
无论两委如何处理这件事,农业农村厅方面都不要耽误对夹山村的支持与帮扶。
“好的蔺书记。”
领导发话,郝洪军自然不敢怠慢:“我已经做好了之后的安排,很快厅内就会对夹山村进行一次实际考察,以暗访的方式切实了解当地情况,并做出具有针对性的帮扶方案。”
“好。”
众人的反应与态度让蔺和光十分满意,正事敲定后,他便招呼大家一起到食堂去,尝一尝他特意准备的宵夜。
……
杨克正虽然受伤了,但是村里的工作还要继续。
今天正是周灿要与王桂芳见面签协议的日子,而王桂芳也如约而至。
然而问题在于,她抵达夹山村前并没有提前给周灿打电话。
按说这样的程序是需要提前沟通的,那么王桂芳这样贸然登门,自然免不得引人怀疑。
“旭阳哥,要不然我把她请到别的地方去?”
周灿不想让他们见面,然而秦旭阳却认为不能那么做。
“我们在没有明确证据前,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怀疑对象,包括这个王总也一样。”
按照秦旭阳的假设,如果王桂芳与这件事情有关的话,那么现在周灿把她支走,明显不合时宜。
“你就让她到村委会去签约,我们这边也正常操作,到时候你多观察她一下。”
抽了一口香烟,秦旭阳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就算是巧合,也要找出个所以然来。”
“明白了。”
这一番话让周灿恍然大悟,并且他也察觉到了秦旭阳对王桂芳的怀疑。
结合现在已经掌握的线索,王桂芳和李家之间应当存在某种关系。
“旭阳哥,那我现在就过去了。”
周灿说完转身就走,快步来到村委会。
王桂芳已经在这等了他半天,此刻两人一见面,王桂芳立刻娇嗔道:“周书记,你还真是个薄情人,不管咱们之间怎么样,你也不好让我一个女人在这独守空房吧?”
她这带有暧昧意味的话语,弄得周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王总,话不能乱说。”
“谁乱说了?”
王桂芳轻哼了一声,咬着嘴唇来到他身旁,修长莹润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上:“这间屋子里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这不是独守空房,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