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名骷髅士兵接到指令,没有任何迟疑,悍不畏死地冲入了那片粉色的花海。
“唰唰!”
骨刀劈砍,骨盾砸击。
食人花的利齿咬碎了骷髅士兵的腿骨,骷髅士兵的刀刃也斩断了花朵的根茎。
断裂的骨骼与粉色的植物汁液四处横飞,大战在接触的瞬间便进入了白热化。
瞳骨僧值被无垢荷尼嘲讽,又被汹涌的骷髅海阻挡了视线,看着那些不知疼痛的死物前仆后继,他怒极反笑。
“区区枯骨,也敢挡我佛法驾!贼尼姑,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真理!”
他猛地一把撕开身上锦衣袈裟。
“撕拉……”
一幅足以让密集恐惧症患者当场疯癫的画面暴露在空气中。
瞳骨僧值的整个胸腔皮肉早已被剜去,惨白的肋骨之间,竟然密密麻麻地镶嵌着成百上千颗猩红的眼球!
这些眼球大小不一,此刻正疯狂地转动着,透着极度暴虐的情绪。
“万眼归宗!”
“再看我,还是看我!”
成千上万道蕴含着极强精神攻击的视线,犹如实质的红色激光,无差别地扫射整个战场。
被视线扫中的骷髅士兵,幽绿的魂火瞬间染上了一层疯狂的猩红。
它们原本整齐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僵滞,紧接着,在精神污染的扭曲下,竟然转头挥起骨刀,砍向了身旁的同袍。
“咯嚓!”
军阵大乱,互相残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无差别的扫射不仅命中了骷髅士兵,连带着地上的大片粉色食人花也在红光的炙烤下迅速枯萎爆裂。
“老秃驴!你疯了吗?!”
无垢荷尼看着自己辛苦催生的花海被毁了大半,顿时勃然大怒。
“你这红庙的法门果然都是些不分敌我的下作手段!连奴家的花也一起毁?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哼,你那蓝庵的《大慈悲经》软绵绵的毫无用处,连几具枯骨都挡不住,还敢大言不惭?”
瞳骨僧值冷笑连连。
“且让贫僧先收了这小子,再来度化你这异端!”
江澈肯定不会错过两人内讧的时机。
他肩吞处盘绕的噬魂眼斧操纵眼球蛇孽囊瞬间响应。
上百颗缝合而成的眼球齐齐怒睁,红紫交织的高频精神干扰波以江澈为圆心,轰然爆发。
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量在半空中剧烈碰撞,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眼球蛇孽囊虽然在数量上不占优,但凭借着噬魂眼斧的重瞳特性,硬生生在万眼的扫射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瞳骨僧值见精神污染受阻,空洞的眼窝锁定江澈,单臂抡圆,将手中那只紫金钵盂狠狠掷向高空。
“看我的大圆满镇压!”
钵盂迎风暴涨,化作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金色磨盘,携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重力,泰山压顶般朝着江澈当头砸下。
避无可避。
江澈双腿微曲,皮囊护腿积蓄力量,异化天策护甲的嗜血生息被他催动到极致。
护甲内衬的血肉触须疯狂扎入脚下浸透了血液与碎骨的泥土中,水银外壳爆发出刺目的暗银色强光。
“当——!!!”
金色磨盘狠狠砸在江澈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夜空,刺目的火星如瀑布般飞溅。
江澈脚下的土地寸寸龟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双腿生生陷入地面半尺之深。
但他脊背挺直如枪,硬是扛下了这足以将人砸成肉饼的一击,半步未退!
另一边,无垢荷尼见江澈被牵制,也不甘示弱,身形如鬼魅般掠过战场。
“大慈悲普度!老秃驴,这猎物是奴家的,你休想抢功!”
她双手结印,施展藕断丝连。
漫天白色的坚韧丝线从她指尖喷涌而出,犹如一张天罗地网,朝着江澈绞杀而来。
这些丝线看似柔软,实则锋利如刀,连空气都能切开。
由于两人各自为战,毫无默契,甚至有意互相使绊子。
就在丝线即将触及江澈的瞬间,那巨大的紫金钵盂不仅没有收回,反而再次下压,狂暴的重力场直接与无垢荷尼的丝线网撞在了一起。
“铮铮铮——”
刺耳的割裂声响起,锋利的丝线竟被钵盂的重力场扯断了小半,而钵盂下压的势头也被丝线缠一滞。
“老秃驴,别来碍奴家的事!”
“贼尼姑,是你坏了我法器!”
趁它们病,要它们命!
江澈可没心情继续听着两个死冤家斗嘴。
阿大以蛮不讲理的姿态,左手提着怨骨链锯,悍然切入无垢荷尼的近身死角。
无垢荷尼娇笑一声,不闪不避。
她对自己的无垢法身有着绝对的自信,常规的物理攻击对她而言,不过是挠痒痒。
当那把造型猎奇的链锯劈砍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她引以为傲的自信,瞬间土崩瓦解。
“哧啦——!”
怨骨链锯爆发出凄厉的嘶吼,惨白的骨齿犹如饿狼的獠牙,狠狠咬入无垢荷尼白皙的皮肉。
无垢荷尼预想中的毫发无伤的场面没有出现。
怨骨链锯的活体撕裂特性全面爆发!
无垢荷尼伤口处刚刚生出的粉色肉芽,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枯萎,化作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
这还不算完。
缠绕在链锯上的怪异血管犹如活过来的吸血水蛭,顺着撕裂的伤口,疯狂汲取着无垢荷尼体内的体液与生机。
“咕噜”
血管因为饱饮鲜血而剧烈膨胀,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啊——!”
无垢荷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试图抽身后退。
但吸血达到峰值的怨骨链锯,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镶嵌在锯盘顶端的那颗怨灵头颅,空洞的眼窝中紫火大盛。
它猛地张开干瘪的嘴唇,对着近在咫尺的无垢荷尼,发出了一道极度高频的精神震慑。
无形的音波直刺灵魂。
无垢荷尼的动作戛然而止,双眼翻白,整个人陷入了长达三秒的绝对僵直。
对于阿大这台无情的绞肉机来说,三秒钟,足够将她大卸八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