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酷文学 > 修真小说 > 风玉楼传奇 > 第八十六章——还有谁来赴死?
寂静,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局促,让人不安。

风玉楼贴在竹干上,整个人都融进了竹林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越过那一百多道杀气腾腾的身影,落在那扇紧闭的朱红山门之上。

绮霞仙子这般骄傲的人物,不可能避而不战。

就在这时,那扇门,动了。

这道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在死寂的空地上炸开,像惊雷劈落。

五六十名女弟子,鱼贯而出。

黄裙素袂,长剑在手。

这本该是江南水乡最温婉的风景,可此刻,这些女子的身上,却只有洗不净的血污、掩不住的伤痕,和压不垮的决绝。

为首的女子,风玉楼认得。

风玉楼第一次路过梦蝶庄的那晚,就是她,柳眉倒竖,一口咬定是他偷了《大椿经》,带着数名弟子布下剑阵,势要将他生擒。

此刻,她站在最前,左臂的白绫从手腕一直缠到肩头,殷红的血浸透了白绫,可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风玉楼的目光很快越过她,搜寻那个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水怜卿。

她站在为首女子身侧半步,淡黄的裙角沾了泥污,右肩微微塌陷,显然是受了点伤。

可她握着长剑的手,依旧很稳,指尖虽泛着白,却没有半分颤抖。

那双往日里总是含着似水温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沉沉的冷意。

她身侧,两个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子并肩而立,剑眉紧蹙,嘴角都带着淤青,正是断丝谷里,风玉楼有过一面之缘的雅音、雅婷。

五六十人,站在偌大的庄门之前,对面是一百多号穷凶极恶的天弃会众,竟显得那样单薄。

像狂风里,一簇摇摇欲坠的烛火。

为首那男人忽然笑了。

纸扇“啪”地一声合起,钢球摩擦的声响骤然停了。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蜈蚣疤,随着笑容扭曲起来,阴鸷、狠戾,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当是谁,原来是绮霞仙子大弟子余漫仙子。”

他看着梦蝶庄为首女子,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朽木,“绮霞仙子倒是好大的架子,自己缩在里面不出来,就派了你们这么些残兵弱将出来送死?”

他扫过这群带伤的女弟子,嗤笑声更甚:“怎么?偌大的梦蝶庄,如今就只剩下这么点人了?”

余漫的剑,猛地抬了起来,剑尖直指那男人,寒芒闪烁。

“天弃会的鼠辈,只会趁人之危、背后偷袭,算什么江湖好汉?”她的声音很稳,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出了压不住的悲愤,“前几日你们趁我庄中主力赴会,大举来犯,背后偷袭秋水师叔,这笔账,今日我们便要算个清楚!”

“算账?”男人仰头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秋水仙子?那女人倒是有几分骨气,为了护着你们这些小丫头,竟敢使用借薪之法,硬是撑到绮霞仙子赶回来。只可惜啊……”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的恶意像淬了毒的冰,“借薪之法,就算绮霞和琼花两个有通天的本事,现在也只能吊着她一口气吧?我倒是好奇,现在绮霞仙子是选择出来迎战还是继续吊着她的命呢?”

这话一出,梦蝶庄的弟子们,脸色齐齐白了。

有的姑娘眼圈瞬间红了,握着剑的手,抖得厉害。

风玉楼在竹林里,指尖猛地收紧。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绮霞仙子明明回来了,却闭门不战。

为什么明明一百多号人堵在山门前,她却始终没有露面。

秋水仙子危在旦夕,绮霞仙子和琼花仙子,此刻正在里面,拼尽全身修为为她续命,半步都离不开。

天弃会算准了这一点。

算准了她们最虚弱的时刻,发动了这第二次围攻。

风玉楼的眉峰,拧得更紧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第一次围攻是两天前,绮霞仙子赶回退敌。若是打铁趁热,他们早应该发动第二轮围攻,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天弃会的人,就像掐着秒表来的。

早一刻,绮霞仙子或许还在做疗伤前的准备工作,随时可以迎敌。

晚一刻,秋水仙子或许已经稳住伤势,两位仙子腾出手来,他们更是连靠近山门的胆子都没有。

这个时间,卡得太准了。

除非……

梦蝶庄里,也有内鬼。

这个念头一起,风玉楼的后背,竟泛起了一丝寒意。

天弃会既然能在武林各派都安插内鬼,梦蝶庄自然也可以。

江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对面明晃晃的刀,而是身后,自己人递过来的暗箭。

就在这时,那男人脸上的笑,骤然收了。

纸扇一挥,冷喝一声:“给我上!踏平梦蝶庄!鸡犬不留!”

一声令下,死寂瞬间被撕碎。

一百多号天弃会众,像开了闸的洪水,嘶吼着,挥舞着手里的兵器,朝着梦蝶庄的弟子们冲了过去。

刀光剑影,瞬间铺满了整个空地。

杀气,像实质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结阵!”

余漫一声厉喝,长剑出鞘,清越的剑鸣划破长空。

五六十名女弟子,瞬间动了。

脚步错落,剑势相连,明明是五六十个人,却像一个人一样,进退有序,首尾相顾。黄衣翻飞,剑光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迎着天弃会的刀光,撞了上去。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风玉楼的目光,死死地锁着场中。

只一眼,他便已看清了场中双方的虚实。

天弃会这一百多号人,一半以上,都是江湖上的三流好手,武功中等,胜在狠戾、不要命。

对付梦蝶庄里那些受了伤的普通弟子,绰绰有余。可对上余漫或水怜卿,还差得远。

可剩下的那一小半人里,最少有十几个,气息沉稳,出手狠辣,武功远在水怜卿之上。

更可怕的,是人群里,那五个始终没有动的人。

一个独臂的刀客,一个侏儒般的老者,一个蒙着面的女人,一个双腿尽断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还有一个赤手空拳的壮汉。

这五个人,站在人群里,像五座沉在水里的冰山,气息内敛,却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风玉楼隐隐感觉到,这五人或许跟自己旗鼓相当。

而最前面,那个摇着纸扇的疤脸男人。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落在厮杀的人群里,只是死死地盯着剑阵,像一头盯着猎物的豹子,在找最致命的破绽。

他的气息,深不见底。

风玉楼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男人的武功,明显在自己之上。

若是在平时,他全盛状态,或许还能与之一战。

可现在,他身上满是新伤,若非刚刚吸收了霍有恭一半的功力,他可能就只有送死的份了。

但他依旧还没动,如果此刻贸然出手,势必会遭到那疤脸男人和其他五人的围攻,甚至会导致剑阵的节奏被打乱。

好在,梦蝶庄的剑阵,足够精妙。

风玉楼看得出来,这剑阵以柔克刚,以弱胜强,六十个人的内力,借着剑阵,生生连在了一起。

每一个弟子挥出的一剑,都带着旁边几个人的力量,竟比她们自身的真实武功,强了数倍不止。

剑光流转,青裙翻飞,竟硬生生挡住了天弃会一波又一波的猛攻。

双方一时之间,竟形成了制衡。

血,溅在了地上。

有天弃会众的,也有梦蝶庄弟子的。

厮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混在一起,染红了梦蝶庄门前的这片土地。

可风玉楼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看出来了。

那个疤脸男人,也看出来了。

剑阵的破绽。

这剑阵以余漫为锋,以水怜卿为眼。余漫修为最高,守着剑阵的正面,挡住了最凌厉的攻势。可水怜卿,肩臂有伤,气息不稳,每一次挥剑,都比旁人慢了半分。

这半分,在平时不算什么。

在生死厮杀的剑阵里,就是最致命的缺口。

她就是阵眼。

那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刻,他还站在原地,摇着纸扇。

下一刻,他的人,已经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扑剑阵的侧翼,直扑水怜卿!

纸扇张开,扇骨竟是精钢所铸,寒光闪烁,每一根扇骨,都像一把淬了毒的短刀。

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余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怜卿!小心!”

快到水怜卿只来得及抬起剑,连剑势都来不及铺开。

快到剑阵里的其他弟子,根本来不及回援。

扇风已至。

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数九寒冬的冰风,直逼水怜卿的心口。

水怜卿的脸,瞬间白了。

她闭上了眼。

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

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了一步,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感觉。

她猛地睁开眼。

撞进了一双深邃的眸子里。

风玉楼。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竹林里掠了出来,像一道无声的风,挡在了她的身前,将她牢牢护在了怀里。

他的右手,握着迎星剑。

剑尖,正抵在那精钢扇骨的最中央。

叮!

一声清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男人的攻势,被生生挡了下来。

可紧接着,男人的左手,弃了纸扇,一掌拍出。

掌风未至,那股刺骨的冰寒,已经扑面而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要被冻住了。

风玉楼瞳孔一缩,想也不想,抱着怀里的水怜卿,旋身一转,左掌迎了上去。

嘭!

双掌相交。

一声闷响,像巨石砸进了冰湖里。

风玉楼只觉得一股阴寒到极致的内力,顺着掌心,疯狂地涌进自己的经脉里,像无数根冰针,扎得他经脉生疼。

他抱着水怜卿,向后退了三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胸口的旧伤,瞬间撕裂开来,一股腥甜涌上喉咙,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那男人,也被震得向后退了一步,眼里闪过一丝惊疑。

“你是谁?”他眯起眼,上下打量着风玉楼,语气里带着意外,“武功倒还不赖。”

风玉楼没有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水怜卿,声音很轻:“没事吧?”

水怜卿怔怔地看着他,眼圈瞬间红了,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没事……谢谢你。”

风玉楼松开手,将她推到身后,抬眼,看向那男人。

他的目光,冷得像冰。

因为就在刚才双掌相交的那一刻,他已经认出了这掌法。

三尺冰掌。

就是那曾经伤过玉红醇的三尺冰掌。

这掌法,阴寒入骨,若非当时她服用了生生造化丹,早就香消玉殒了。

但现在,那个红衣姑娘,正躺在天平山的草庐里,经脉尽断,命悬一线,只剩半个月的性命。

一想到这里,风玉楼的心里,像是被打火石擦过。

怒从心头起。

杀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三尺冰掌,寒江叟是你什么人?”风玉楼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那男人嗤笑一声,脸上的蜈蚣疤更显狰狞:“老东西是我师父。怎么?你俩有旧还是有仇?”

“有仇!”风玉楼握着迎星剑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因为我即将要杀他的徒弟。”

“哦?”男人挑眉,像是来了兴致,“那倒是不巧了。他已经被我杀了,就是用这三尺冰掌!”

话音未落,他已经动了。

双掌齐出,两股冰寒的掌风,像两条冰龙,直扑风玉楼而来。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地上的血迹,竟都结上了一层薄霜。

风玉楼没有退。

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一退,身后的剑阵就会彻底溃散,梦蝶庄的这些弟子,都会死在这里。

他一退,就再也没有机会,求绮霞仙子出手救玉红醇。

他退无可退。

迎星剑出鞘。

剑光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

快到漫天都是绵密的剑影,迎着冰寒的掌风,罩了过去。

剑与掌,瞬间撞在了一起。

叮叮叮!

数不清的碰撞声,在瞬息之间响起。

风玉楼的剑,密如雨丝,每一剑,都直指男人的破绽。

可男人的掌法,同样密不透风,冰寒的内力,一次次撞在剑身上,都有冰寒入体,令风玉楼经脉里的冰寒,越来越重。

风玉楼的伤势,在一点点发作。

男人的武功,本就比他高上一线。

若不是他在断丝谷吸收了星络缠丝,又在石坪上吸走了霍有恭一半的内力,此刻凭着这一身伤,他根本接不住男人十掌。

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勉强撑住。

“这么快就不行了?我还当你有多大的本事。”男人一边出掌,一边嗤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多管闲事?”

风玉楼不说话。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

可他的剑,却越来越稳。

他知道,硬拼,他赢不了。

所以他要做的,不是杀了这个男人。

是把他,从山门之前引开。

引开这个最强的威胁,给梦蝶庄的弟子们,留下喘息的机会。

念头一起,他的剑势骤然一变。

不再固守,而是招招搏命,剑剑不离男人的要害。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想拼命?我奉陪到底!”

掌风更盛,冰寒更烈。

风玉楼借着他掌风的力道,身形向后掠去,直扑竹林的方向。

“你这掌力,太差了!”

他的声音带着极致的讥讽。

男人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怒喝一声,纵身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瞬间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山门之前,没了最强的威胁,局势渐渐逆转。

余漫一声厉喝,剑阵流转,剑光暴涨。

没有了那男人窥伺破绽,这套剑阵终于发挥出了真正的威力。

六十道剑光,化作一道洪流,朝着天弃会众席卷而去。

惨叫声,接连响起。

天弃会的人,眼见越来越多人倒地不起,瞬间乱了阵脚。

那些中等身手的帮众,在剑阵的冲击下,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

半个时辰不到。

一百多号天弃会众,已经折损了一半以上。

地上,躺满了尸体和哀嚎的伤者。

血,浸透了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

可梦蝶庄的弟子们,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几名女弟子,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还有十几人,身受重伤,再也握不住剑,被同伴护在了身后。

原本五六十人的剑阵,此刻,只剩下不到四十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带着伤,可她们的眼神,依旧坚定。

剩下的天弃会众,被剑阵逼得连连后退,聚在了一起,看着眼前这些带伤的女子,眼里竟生出了惧意。

但潜在的危险还没有解除,那五个没有出手的人至今依旧没有动过。

而竹林深处。

风声呼啸。

竹叶纷飞。

风玉楼靠在一根竹干上,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

那男人的三尺冰掌,实在太过阴毒,哪怕他用剑挡住了大部分力道,依旧有不少冰寒内力,钻进了他的经脉里,像冰蛇一样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男人站在他对面三丈开外,气息也有些紊乱,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没想到,自己明明武功占优,却愣是没能拿下这个满身是伤的年轻人。

更没想到,风玉楼的韧性,竟然这么强。

“你到底是谁?”男人冷喝一声,“难不成是那群婊子的姘头?”

风玉楼抬手,擦去了嘴角的血迹,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了漫天飞舞的竹叶上。

风穿过竹林,竹叶簌簌落下,像漫天的雨。

雨。

微雨。

他的眼里,骤然亮起了一道光。

他想起了石坪上的那场雨。

想起了怀里玉红醇微弱的呼吸。

想起了那一剑,温柔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微雨浴红衣。

男人见他失神,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机会!

他双掌齐出,倾尽全身修为,三尺冰掌的威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漫天的寒气,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连飞舞的竹叶,都在空中停住了,结上了一层薄冰。

这一掌,他要风玉楼的命!

可就在这时,风玉楼动了。

他的剑意,起了。

不是凛冽,不是狠戾。

是温柔。

温柔到极致的剑意,像江南的烟雨,像情人的手,轻轻拂过每一片停在空中的竹叶。

然后,那些竹叶,动了。

每一片竹叶,都化作了一根锋利的针。

每一根竹针上,都裹着一层淡淡的、红色的氤氲。

漫天竹雨,剑意纵横。

蔽日遮天。

整个竹林,都被这漫天的竹针和红色的氤氲彻底笼罩了。

“微雨浴红衣!”

风玉楼轻声念出这五个字。

迎星剑,缓缓抬起。

一剑出。

没有招式。

没有轨迹。

没有章法。

就像一阵风吹过,就像一场烟雨落下,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漫天的竹针,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剑意,像潮水一样,朝着男人,涌了过去。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从狠戾,变成了错愕,然后,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他能感觉到,这股剑意里,带着一股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抵挡的力量。

他疯狂地催动内力,双掌舞得密不透风,想挡住这漫天的竹针。

可他挡不住。

竹针,无孔不入。

穿过了他的掌风,穿过了他的护体罡气,穿过了他的衣衫,他的血肉,他的经脉。

每一根竹针,都扎进了他的身体里,带着温柔的剑意,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双掌,垂了下去。

脸上的蜈蚣疤,扭曲着,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的经脉,在这一刻,被漫天的剑意,彻底搅碎了。

风玉楼的剑光,在这一刻,汇聚成了一点。

精准地,刺穿了他的肩膀。

不是心脏。

风玉楼不想杀他。

他要留着他,问出梦蝶庄内鬼的线索。

男人闷哼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风玉楼收了剑。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了身边的竹干,才勉强站稳。

这一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内力。

他也知道,每次使出这一剑,几乎都是清空丹田,所以若非已经身临险境,不宜随便使用。

经脉里的冰寒,还在肆虐。

可他没有停。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竹林。

重新站在了梦蝶庄的山门之前。

剩下的天弃会众,看到他走出来,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他们为首的那个男人,瞬间面如死灰。

风玉楼没有看他们。

他走到了梦蝶庄弟子们的身前。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些残余的天弃会众。

他握着迎星剑,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他抬眼,目光扫过那些剩下的天弃会众,扫过那仍未出手的五人,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谁来赴死?”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