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午后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为冷色调的办公室镀上一层暖和的色彩。
“粱瑞,之前苏蕴舟那边送来的瓷器,鉴定结果如何?”
“霍总,徐老的鉴定意见已经出来了,这是报告。”梁瑞把鉴定结果放在了桌上。
“怎么说?”
“三件都是‘大开门’的货,是真古董。”
“可惜,全是‘海捞瓷’,被海水泡得太狠了。”
“两件破损严重的,胎釉酥了,已经没了品相,只能当个年份标本,市场意义上……近乎于零。”
“关键是那个玉壶春瓶,徐老非常肯定,不是清中期的民窑货,而是明早期的器物,而且很可能是官搭民烧的精品,用料和画工都远超一般民用器。”
“徐老的原话是:‘这东西的底子太好。若是传世保存完好的同等级器物,放到市场上,起步价在三百万以上,遇到喜欢的藏家,价格还能往上走。可如今……’”
“釉面被海水蚀哑了,青花发色晕散模糊,胎骨也受了内伤。 按眼下这品相,即便它是明早期的好东西,在市场上也只能当作‘海捞瓷’的特殊标本交易,估价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还得看缘分,价值折损超过九成。”
“徐老还多嘴说了一句,‘能出这种等级货色的海域,那地方不简单。这几件吃水太深。要是有被密封好的,那种能上大拍。’”
粱瑞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让老板联系苏蕴舟那边,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好货,虽然霍氏没做古董生意,但可以上拍卖行。
“知道了。”
“原件存档,不要外传。”
“明白。”
粱瑞人退了出去,霍铮独自坐在办公室,看着报告。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拨通。
苏蕴舟正对着一幅手海图凝神,上面标注了几个只有她能看懂的光圈记号。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霍铮”的名字。
“蕴舟,你送来的那三件瓷器,鉴定结果出来了。”
苏蕴舟的心跳悄然快了一拍:“嗯,怎么说?”
“是真品,而且是明早期的古董。”
“但海水侵蚀非常严重,那两件破损的已无价值,唯一完整的玉壶春瓶,以目前的品相,市场估价大约在十万到二十万之间。”
明早期……暴露在外的那些都是明早期的?那,那些装在在密封货箱里的……
“那……如果同样的东西,没有受损,保存完好呢?”苏蕴舟问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这么值钱,如果那些都是?
电话那头的霍铮也是相当爽快:“如果是保存完好的同等级明早期精品,市场起步价,三百万人民币以上。”
三百万!
那沉船里还有好几个密封完整的箱子,要都是明早期,那得……
“蕴舟,”霍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叮嘱的意味,“如果……你还有机会接触到类似来源的东西,尤其是被妥善封存、未曾暴露的,操作时务必谨慎。”
“好的,”苏蕴舟握紧了手机,他没追问是最好的,不然她还得找理由,骗他……也不好。
“多谢你,霍铮,我知道了。”
公事谈完,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但沉默并不空洞,有根无形的丝线,牵连着两端各怀心思的两人。
苏蕴舟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想说“那就这样,我先挂了”,她有点害怕霍铮向她索要答案,如果拒绝的话,又有点不想……
霍铮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之前寄来的那些海鲜,爷爷尝了,非常喜欢。尤其是那批皱纹盘鲍和牡丹虾,老爷子赞不绝口,说很多年没对哪顿饭这么夸赞过了,连着两天胃口都好了不少。”
苏蕴舟有一瞬间的愣神,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烟火气的话题:“……你爷爷喜欢就好,也不算什么,胜在新鲜。”
“不止新鲜,”霍铮声音里带着极淡的笑意,透过电话传到苏蕴舟耳边,像羽毛轻轻拂过耳廓,“品质是顶尖的,爷爷他,嘴刁得很,能让他这么高兴,很难得。”
“他让我务必谢谢你,还说……下次有机会,要当面夸夸送礼的姑娘。”
当面?
“……不用客气,下次出海回来,若是还有好的,再给老爷子留一些。”
霍铮要的正是这个“下次”,不是想占这点便宜,以他的财力,什么顶级食材寻不来?
他只是需要一个由头,将她纳入生活琐碎的分享圈。
苏蕴舟一出海,跟“失联”似的,答应下来,也是为了在她心里留下一份牵挂,让她记得他。
“那就先替爷爷多谢你了。”
“等你下次回来安顿好,抽空来京市?我请你吃饭。”
“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餐厅,海鲜处理得不错,或者……你喜欢别的菜系?”
苏蕴舟抿了抿唇,她不想拒绝。
“……好。”
霍铮声音里的温度真切了几分:“那就说定了,出海一切小心,‘远航者号’性能虽好,但也务必谨慎。记得……”
“记得有空时,报个平安。让我知道……你一切顺利。”
苏蕴舟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指上。
“……嗯。”
“那么,”霍铮知道该适可而止了,“不耽误你准备了,预祝你……满载而归,平安凯旋。我等你回来。”
“谢谢。” 苏蕴舟顿了顿,补了一句,“也祝你……在京市一切顺利。”
挂了电话,苏蕴舟拿着手机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嘴角弯着,心里那点甜丝丝的东西,像刚开瓶的汽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着小泡泡。
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也好,等这次出海回来,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她也不是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出海……
那点刚冒头的甜意被冲淡了,她有事业要干了,感情的事先放一边。
这次出海,她一个人?
不带人的话,不知道爸妈会是个什么想法。
上次出海,她也看到了,父亲,林叔,吴伯,加再上她自己,四个人都忙成什么样,她是亲眼见了。
可是,如果不带人……她真的能应付得来吗?
但,这次出海,她想要把沉船那里箱子全带回来,船上有其他人,不安全。俗话说的好“财帛动人心”,不要拿金钱去考验人心。
还有顾叔那边。新公司刚开始,正等着好货打开门路。
这趟要是只奔着沉船去,不带回些像样的渔获,公司起步靠什么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