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柔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看见天上黑压压的一片,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带伞啊。
小跑着回寝室,但在半路还是被雨给淋了。
“这鬼天气真是绝了,冷死。”
“你们衣服湿了的,赶紧去洗澡啊。”
时柔夜里感觉到自己头有点疼,浑身发烫,从抽屉里拿出体温计,一测才确定是发烧。
女寝的大门还没开,她只能设了个闹钟,等天亮再去医院。
挂完号后排队,她坐在椅子上发呆,眼皮一直往下掉,鼻孔还不通气,真的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等会打点滴,就你一个人吗?小心点,别睡着了,记得换药水。”
“谢谢医生。”
冬天本来就冷,输液之后整条手臂都是凉的。
时柔早上就吃了点面包,现在回过神才觉得身体有点虚。
听见窗外的雨声,她内心有点崩溃。
又没带伞。
好几个月以来的烦躁心情在这一刻忽然就被顶到了嗓子眼。
她低声抽泣,尽量不让旁人看出来。
人一旦倒霉起来,干什么都不顺心。
熬夜通宵准备的数据被老师pass,论文立意不够,所有的材料都要从头准备。
时国健最近又开始打电话要钱,话里话外没一句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
生病了难受,身边也没有人能聊聊天。
时柔一大清早就开始emo,怎么想都觉得有点晦气。
她擦干眼泪,给时泽打电话。
“我在开会,怎么了?”
“没事,那你忙吧。”
“晚上给你回。”
时柔用围巾裹住半张脸走出医院。
幸好这雨不是特别大,她过马路要去对面的便利店买伞,刚好可以解决一下肚子饿这个问题。
“烤肠,汉堡,鸡排,牛奶。小姐稍等啊,我帮您热一下。”
“谢谢。”
玻璃窗外的雨滴越来越大,有种要把地球给淹没的气势。
“后天就跨年了,这天气到底能不能行。”
“放心吧,就算是下刀子,我们的约会也能准时进行。”
有对小情侣在隔壁疯狂吐槽,男生再三保证,绝对不会让下雨下雪耽误他们的烛光晚餐。
时柔端着自己的午饭坐在窗边,脸色还有点发白,手臂的冰凉感一直消退不了。
手机在桌子上发出嗡嗡声。
【顾州:你请假了?】
【顾州:在哪?】
他不是出差吗,怎么回来了?
【时柔:(位置分享)】
【顾州:你去医院干嘛】
【时柔:感冒】
聊完这几句话后,对面就没了响动。
时柔喝完热牛奶,疲惫感瞬间爆棚,想着先眯几分钟再坐公交回家。
醒来后,她发觉身上有点沉,不知道是谁的衣服。
脑子还没开始运行,本来就冷,她毫不讲究地直接把衣服给穿了起来,继续趴下去睡。
顾州在旁边黑着脸。
这人怎么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他刚刚看见时柔的额头上有道红印,思虑再三,还是把她摇醒。
时柔半睁眼,鼻音很重:“别吵,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
“回寝室睡。”
时柔这个反抗的小脾气蹭蹭蹭的就上来了,说:“不回。”
“你要睡马路边?”
她摇摇头,神智恢复了一点,认出眼前的人是顾州,忽然抱住他的手臂,带着撒娇的语气说:“我不回寝室。”
顾州知道这是打完针的犯困后遗症,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没防备心。
他用外套盖住她的脑袋,把人抱上车,在红绿灯路口愣了快二十分钟,才决定先把她带回自己家。
不过五分钟的车程,他心里在后悔和不后悔之间反复横跳。
去他家会不会有点不礼貌,毕竟是女孩子。
可如果去酒店……
顾州妥协了,他拨通电话。
“……对,需要个女医生,在我家。”
时柔这状态有点类似昏迷了,他实在放心不下,还是得再做一次检查。
女医生从卧室出来,开口道:“烧还没退,这天气,多半是淋雨了。睡这么沉的话,应该是最近的作息问题。”
顾州待在客厅,听到时柔没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
本来他晚上还有个约,关于公益画展的事情,但是因为时柔生病,他只好推了。
把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关成静音后,他下楼去买粥。
回来一推开门,时柔直愣愣地站在客厅,看样子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慌里慌张地说:“吓死我了,原来是你啊。”
“就你那鬼样子,人贩子随随便便就给抱走了。”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困死了。”
顾州把买来的粥放在桌子上,说:“赶紧吃。”
“这是你家吗?”
“嗯。”
时柔到窗边看了一眼,开口道:“不愧是家里有矿的人。”
“你下午……”
“回寝室回寝室,我喝完粥就走。”
顾州看她这幅紧张的样子,问:“你也会害怕?”
“会啊 ”
“我说过没,有事就给我发消息。”
时柔一早上的委屈,在见到顾州这一刻,忽然就不难受了。
“说过。”
“生病了还逞强。”顾州帮她倒好热水,说:“收拾好了叫我,送你回学校。”
“你的事情忙完没?不是这周都要出差吗。”
“结束的早。”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怎么跟对象查岗似的。
时柔尴尬一笑:“我先喝粥。”
她的外套御寒效果不怎么好,就是起床的时候随便穿上的。
临出门时,顾州拿了件黑色羽绒服过来,放在她手里,淡淡地说:“伞也不带,连穿个衣服都要人操心。”
她回嘴:“你也要穿啊,就一件卫衣,生病了很难受的。”
“我短袖都不会感冒,身体比你好多了。”
“……”
时柔想起村里老人经常说的一句话:
小孩屁股里三把火。
她现在算是找到实物了。
吉普停在学校门口,顾州没下车,把后座的伞给了时柔,说:“多喝热水,按时吃药。”
“我发现,你好像也没那么凶。”
“凶?”
“对啊。”
顾州心中十万头草泥马飞过,他扬起嘴角,说:“不老实养病我就揍你。”
“……”
时柔关上车门,幽幽地说:“我改变主意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