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蔺骁送施禾到了机场。
因为是和团队一起,施禾不好搞特殊,所以她坐的也是经济舱。
祁蔺骁送她去办了托运,在安检口前面,他停下了脚步。
“那我先走了。”
施禾说道。
她的行李都进行了托运,现在身上只剩下了一个小背包,再加上那扎起来的头发,整个人显得格外休闲轻松。
——如终于可以飞出笼子的鸟儿一样。
祁蔺骁看着,眉头忍不住皱得更紧了几分。
“你回去吧。”
施禾又说道。
他没有回答。
前面的队伍已经往前走了,施禾也跟着一起。
祁蔺骁看着她的背影,面无表情。
施禾又继续跟着走了几步,脚步依然轻快坚决,没有一点点的留恋。
祁蔺骁的唇角顿时抿得更紧了几分。
就当他以为她会就这么走了的时候,施禾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再转头看向了他。
祁蔺骁依然没有表情。
施禾倒是不在意这个,视线和他对上时,她还扬起手来,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当看见她的笑容时,祁蔺骁那紧皱的眉头顿时松开了。
然后,他也朝她笑了笑。
他的唇角是向上扬了起来,但垂在身侧的手却是一点点握紧,心口那股异样更是开始蔓延。
其实这个时候,他的心里有一股强烈无比的冲动——他想要将施禾抓回来。
就好像前段时间那样,将她困在自己身边。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心安。
可每当这样的想法上涌的时候,他总能想起那天他站在天台,看着施禾站在那里的场景。
她看上去是那样寂寥孤独,仿佛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牵挂,随时可以直接跳下去。
那一刻,祁蔺骁才感觉到了真正的害怕。
一种……自己可能会永远失去她的害怕。
他知道施禾不是他母亲。
她是一个“聪明人”。
哪怕是陷入绝境,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调整。
那段时间她或强硬、或示弱,其实就是为了寻求一个可以让他们彼此“生存”的方式。
可祁蔺骁还是害怕。
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跳下去呢?
虽然只有十万分之一,可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觉得恐慌窒息。
所以,他不得不调整了自己跟她相处的“方式”。
他答应了她去电视台的要求,甚至连她要去国外也同意了。
祁蔺骁想,施禾就好像是一只风筝,就算她想要飞,但只要线还在他手上……就够了。
——反正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将她扯回来。
但即便这样,他还是觉得难受。
这一刻,他心里好像真的有那么一根线的存在,随着她走远的动作,那根线也在一点点地磨着他的心脏,传来一阵阵痛感。
机场依旧人来人往。
但祁蔺骁却只觉得周围一片安静。
包括世界的最后一抹色彩,也随着施禾离开的动作全部消失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助理的电话过来,他才将自己的思绪一点点拉回,转身离开了机场。
司机已经在车上等候,当看见祁蔺骁过来后,他立即笑着下了车,“祁总。”
祁蔺骁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司机也立即感觉到了他那压抑的情绪,于是唇角的笑容立即收了起来。
就当他握着方向盘忐忑的时候,祁蔺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去公司。”
“好的。”
司机立即应了一声,随即发动车子往前。
一路上祁蔺骁都没有说话。
就算是手机在旁边响动,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包括司机将车停在久凌大厦门口时。
因为祁蔺骁很久都没有动静,司机等了一会儿后,到底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声,“祁总,到了。”
听见声音,祁蔺骁那原本看着窗外的视线这才慢慢转了回来。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当司机的话音落下时,他才感觉自己的神绪一点点被拉了回来,但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动作倒好像是接收到了什么程序一样,转身下车。
何晏书已经在会客室那边等候了。
他的情绪显然有些暴躁,等待的过程中,正不断把玩着自己的打火机,眉头紧紧皱着。
当看见祁蔺骁时,他立即站了起来,看着他。
“抱歉,让你久等了。”
祁蔺骁说道。
他嘴上这样说着,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歉意,只有一片的冷漠。
何晏书看了他一会儿后,这才问,“我听说施禾去A国了?”
祁蔺骁原本是毫无表情的。
在听见他这句话后,他的眉头却立即皱了起来,眼神凌厉!
这骤变的脸色让何晏书一顿,不过他很快扯了扯唇角,“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意外……你竟然会同意让她走,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将她一辈子圈养在身边。”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祁蔺骁并没有心思跟他寒暄这么多,只不耐烦地打断说道,“我今天也不是来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祁蔺骁的话语毫不留情。
何晏书听着,眉头忍不住皱得更紧了几分。
然后,他突然笑了一声,再说道,“祁蔺骁,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祁蔺骁没有回答。
“像你这样生来就拥有一切,享受着最顶级资源的人,肯定无法理解我们这样的人的心思,更不会明白,我们光是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就花费了所有的力气。”
何晏书说道,“你们垄断了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却还要我们俯首称臣,甚至还得跪在你们面前,求着你们给一条生路。”
何晏书的话说着,牙齿也一点点咬紧,身体轻轻颤抖着。
但面对他这样愤怒的情绪,祁蔺骁却始终没有给出什么反应。
他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何晏书。
但他越是这样面无表情,对何晏书来说,更像是一种侮辱。
何晏书的脸色也更加难看了几分。
祁蔺骁跟他对视了一会儿后,这才终于看开口回答,“我为什么要得意?何晏书,其实你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
“要不是施禾,我连你是谁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