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蔺骁一走,施禾就已经醒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先转头看向了阳台门的方向。
几秒过后,她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再转身下床。
但她的脚趾刚落在地上,小腿瞬间传来了一股如同抽筋一样的酥麻刺痛感,小腹更是一阵阵的胀痛。
施禾的牙齿不由咬紧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敲门声传来。
“女士,您的早餐到了。”
施禾抿了一下嘴唇,又伸手将旁边的外套抽过来披在身上后,这才慢慢挪过去开了门。
“这是祁总给您定的早餐,要帮您布置吗?”
来人微笑着问。
施禾略一点头。
“您今天要出门吗?我们可以给你配备司机。”来人又说道。
施禾一顿,再看向她,“这也是祁蔺骁安排的?”
她的声音平静,对面的人脸色却是忍不住变了一下。
然后,她赶紧否认,“不是的,您不要误会……”
她这样快速的回答,施禾却反而知道了另一个答案。
于是,她低头笑了一下,“放心吧,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您要是有想去的地方……”
“没事,你先出去吧。”施禾说道,“有事我会通知你们的,不会让你们没法交代。”
施禾还是笑盈盈的。
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对面的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施禾也没有管,只转过身开始吃东西。
她的速度放慢了,一点点咀嚼着,一边打开了电视直播。
——此时新闻正在对江诚越的案子进行直播。
因为怕场面混乱,所以正式庭审后,法院只允许了一家官方媒体入内。
此时媒体的镜头始终落在江诚越的身上,时不时的会扫过观众席上的祁蔺骁。
江诚越整个人都是一片灰败,反观祁蔺骁,他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前来参观的路人一样,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最开始公诉员对案件进行陈述。
对于他们提出的罪名,江诚越倒是供认不讳。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但江诚越当时也不过十来岁,却能集结那么多人,对一个花季少女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之后甚至一直逍遥法外,这更让现场的庭审团无比愤怒。
那些谴责和鄙夷的目光,让江诚越的头更低了几分。
也是在这个时候,谢父在原告席突然站了起来,“关于当年的案件,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他的话语瞬间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谢父在扫视了一圈儿后,说道,“当年被判入狱的路年,我最近收到了消息,说他其实……还活着!”
谢父的话音落下,就算施禾在电视对面也感觉到了现场的震惊和躁动。
就连施禾,在这一瞬间也停止了咀嚼,眼睛一点点瞪大。
因为谢父的这句话引起了现场不小的反应,庭审不得不中止,直播也被直接掐断。
施禾立即给祁蔺骁打了电话。
通了,但是他没有接。
施禾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后,她直接换了身衣服就往外面走。
酒店的前台看见她后,立即迎了上来,“施小姐,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施禾看着她,原本还想往外面走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如同一盆从头顶浇下来的冷水,让她整个人都理智了不少。
“施小姐,您是要出门吗?我们这边可以给您配备司机,您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不用了。”
施禾回答。
话音落下,她也干脆地转回身,直接往电梯的方向走。
也是在这个时候,祁蔺骁的电话回过来了。
“你醒了吗?”祁蔺骁的声音还是一如既然的淡定平静。
如果不是因为施禾刚才看了现场直播,她还会以为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嗯?”
祁蔺骁的声音又传来,施禾这才回过神,“没事,你……在法院那边。”
“对,出现了一点儿小状况。”祁蔺骁的声音依旧冷静,“庭审时间可能要往后延了,你吃过饭了么?”
施禾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你想去哪儿逛就去吧,注意安全。”
祁蔺骁的话音落下,施禾的电梯正好也到了。
她直接走了出去,“不了,我想休息。”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祁蔺骁的话音落下,两人也挂断了电话。
施禾回到房间时,保洁已经帮她做好了清洁,床单也换了一张新的。
施禾躺在上面,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觉得自己胸口就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闷疼闷疼的。
在躺了一会儿后,施禾又忍不住坐了起来,打开手机。
毕竟是官方直播,再加上这个案子之前就已经受到了很多瞩目。
所以当谢父的那一番话出来后,网上立即也掀起了一股股讨论的浪潮。
有人甚至说谢父是疯了,要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还有人说,当初路年就是被冤枉入狱的,如果他真的没死的话,这次的事情背后可能就是他在操纵。
还有人在质疑琛市有关部门的能力,毕竟当初江诚越可以靠着权利和金钱洗脱罪名就已经够离谱了,如果路年真的可以“假死”的话,那司法机构算是什么?
施禾看着上面的评论,眉头也皱得更紧了几分。
这个时候,甚至已经有网络能人说要进行人肉——如果路年真的还活着,现在是不是还在国内?
这件事如果真的是他策划的,那他的身份肯定就不会低……
施禾正低头看着评论的时候,门突然响了。
施禾猛地抬头,正好看见祁蔺骁走了进来。
他正一边通着电话,眼眸中是一片的冷色,唇角则是讽刺的笑容。
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祁蔺骁的脸色顿时更冷了几分,“那就让人去查,这么小的事情也需要我教你么?”
话音落下,他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眼睛也朝施禾这边看了过来。
但施禾已经收回了视线,如同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样,从床上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祁蔺骁看着,动作和表情顿时僵硬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