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ill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施洛宁。
他没有说话,但仅仅是那样的眼神,便足以让人心生凛冽。
但施洛宁没有退缩。
Will本就不喜欢孩子,此时看见她那样子更是觉得可笑,他还想再说什么,但下一刻,身后却突然有人上前来,将他整个人直接压在了地上!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Will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正准备反抗的时候,那两人却更用力的将他整个人往下压了压。
而旁边的另一个人,则是将他腰间的刀刃抽了出来。
Will这才回过神,随即转头看向了另一边的祁蔺骁。
后者已经上前,先将施洛宁抱了起来。
他依然没有施禾,但身体却是牢牢将她护在了身后。
Will看着,气得忍不住笑了出来,“Silas,你真是好样的!”
他的心情从最开始的暴怒到平静,此时怒火又重新被挑了起来。
所以,他当然不会仅仅是“夸赞”祁蔺骁两句,到后面,他都是在骂人。
那一声声的“Fuck”在医院的走廊回荡着,但没有人离开,他们只用力将他的双手扭在身后,再压着他往另一边走。
等他走后,祁蔺骁也将施洛宁放了下来,轻声告诉她,“我在前面等你,等一下带你回……”
“我就要在这里。”
施洛宁却是直接说道,“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她这句话却是让祁蔺骁的声音顿时消失。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将声音咽了回去。
而这个时候,施禾也问他,“是你通知的警察?”
祁蔺骁依旧没有转身,只轻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他带了凶器?”施禾问。
“猜的。”
“祁蔺骁,你这什么意思?一直背对着我干什么?”
施禾的声音越发不耐烦了。
祁蔺骁的手指在顿了顿后,这才慢慢转头看她,“不是你说……不想看见我的吗?”
他的声音中,仿佛还带了几分委屈。
那样子,像是在控诉施禾——他已经按照她想的那样去做了不是吗?
施禾倒是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再咬着牙,“好,那你就一辈子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话说完,她也将施洛宁的手拉住,转身就往病房中走。
祁蔺骁没有拦,也没有动,只如同一座雕像一样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施洛宁原本是坚定跟施禾往前走的。
她也已经想好了,就算他们不和好也没有关系,反正她是一定要和自己的妈妈在一起的。
可这一瞬间,她又突然有些酸涩,也忍不住转头去看祁蔺骁。
当看见他那孤单的背影时,她眼睛不由眨了眨。
“你想吃什么吗?”
就在这个时候,施禾问她。
施洛宁回过神,也摇摇头。
“你这两年……过得好吗?”施禾又问她。
“好,也不好。”
施洛宁的回答让施禾一愣。
她想要继续问,但施洛宁已经先说道,“爸爸对我很好,他会给我买礼物,会陪我去公园玩,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开心。”
“但不好的是……我总是会想起妈妈,在我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在我看到那些漂亮的风景的时候,我都会想,如果是妈妈你跟我们一起的话,我肯定会更加开心……”
施洛宁其实不算是一个爱哭的人。
施禾记得自己陪她治疗的那两年的时间,哪怕她手背上已经没有可以下针的地方,但她依旧可以笑笑跟自己说,她不疼,连一滴眼泪都不会掉。
但此时话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哭了起来。
施禾的手也忍不住握紧了。
在过了一会儿后,她才抬起手来,帮宁宁将眼泪擦掉。
“妈妈,你……会跟我们一起吗?”
宁宁看着她,又问。
施禾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说不会,你会失望吗?”
“不会,但我想要和妈妈在一起。”
施洛宁的话说着,手也攥紧了施禾的,“不管你去哪儿,带着我好吗?”
“那可能会很难。”施禾慢慢说道,“毕竟你现在享受的是你父亲给你的优渥的生活,如果跟我一起……”
“那我也不要了,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就要妈妈!”
施洛宁想也不想地说道,“妈妈,你不可以丢下我的!”
“我没想丢下你。”施禾倒是很快解释。
施洛宁认真看了看她,确认她不是在骗自己后,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施禾抬手摸着她的脑袋,跟着沉默下来。
“可是……”
施洛宁趴在她的腿上,在过了一会儿后,又犹豫着说道,“我觉得爸爸有点儿可怜。”
她这句话让施禾一顿。
“这样,他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他不会一个人的。”施禾却很快说道,“你刚才没有看到吗?他身边多的是人愿意投怀送抱,所以你不用替他担心这个。”
施禾这句话让施洛宁一顿。
她抬头看了看施禾,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垂下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
施洛宁是一大早就起身的。
在施禾的病床上陪她说了一会儿话后,她便直接睡了过去。
隔壁病床的人似乎又转走了,施禾没见他们回来,便干脆让施洛宁自己在床上睡觉,自己则是走出去,准备找祁蔺骁谈谈。
——他依然在外面的走廊上。
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嗯,我知道。”
“好。”
“没关系。”
他说的都是一些无意义的回答,也听不出有什么语气。
施禾的脚步放得很慢,但她刚准备将房门关上的时候祁蔺骁就察觉过来了,于是他立即转过头来。
他的电话挂断了,人也站了起来。
那样子,像是要遵守和施禾之间的“不见面”的约定,准备直接起身离开。
施禾被他的样子气笑了,“你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的话音落下,祁蔺骁的动作这才停了下来,再慢慢看向她。
“宁宁的病已经痊愈了,是吗?”
祁蔺骁点头,又摇头,“一年还得复查一次,五年内没有复发才算痊愈。”
“好,我想要带她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