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禾其实也没有说谎。
祁蔺骁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
虽然身份特殊，虽然他们之间隔着无数的仇恨、虽然施禾一次次地提醒自己不要喜欢他、不能喜欢他。
但感情就好像是迎面而来的海啸。
她无法阻止那些将她淹没的海水。
只是之前，她还能存活着一口氧气，所以她还能欺骗自己，告诉自己她还是理智的。
直到……被溺死的这一刻。
她才恍然大悟。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对祁蔺骁的好，是因为利用欺骗，还是因为她真的喜欢上他，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因为不管是哪一种，不论是什么原因，她对他的好……都是真的。
和祁蔺骁那种斤斤计较的计算、和他将她放在利益的天平上的做法不同。
当然，可能对他们来说，她这些所谓的感情或许不值一提，也不值一文。
所以施禾祝福祁蔺骁能够找到一个可以跟他一样的人。
那个女人，或许跟他一样出身高门，可以给他、给他的公司带来丰厚的利益。
而不是跟她一样，背负着重重的隔阂，却依然想要一个……真心。
大概是施禾的话说得太过于直接，此时祁老夫人的脸色已经是铁青的一片。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只狠狠地剜了施禾一眼后，转身就走。
自从殷燕走了后，跟着她身边的人就换成了新的管家。
因为刚上任不久，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了施禾的伶牙俐齿。
当然了，她更 佩服的还是施禾的胆量。
——将祁家的现状如此直接地说出，她就不怕日后祁家会打击报复？
但这样的话，她此时也是不敢说的，在看了一眼老太太的脸色后，她也只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老太太没有说话。
管家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直到直到两人上了车后，老太太这才咬牙说了一句，“去久凌！”
……
久凌大厦。
老太太不问世事已经很多年了。
作为祁家的家主，她手上依旧握有久凌的股份，在董事会中占有一席之地。
最近祁家的内乱不断，祁蔺骁最近的处境也算不上好。
虽然宴会上的事情不至于闹到媒体面前，目前久凌的股盘也算稳固，但圈内对他的人品却存着一定的顾虑，因此，当老太太久违的出现在公司中时，议论的声音顿时更多了起来。
老太太看见了，但并没有置理。
她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其实并不算什么。
别说只是圈内人的议论，就算是闹到了媒体那边，只要久凌的股盘稳固，别人就是说再多也没用，那一点流言蜚语更是不用多少的力气就能消失无踪。
现在，她恼怒的是另一件事情。
“老夫人。”
看见她的时候，周宇都不由吓了一跳，也立即上前来，“您怎么来了？”
“蔺骁呢？”
“祁总他在开会。”
老夫人略一点头，“那我去他办公室等他。”
话说完，老夫人已经直接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周宇只能跟上她的脚步，“老夫人，您是有什么急事吗？有问题的话可以先跟我说，我去帮您禀报……”
“不必。”老太太抬手阻止了他的话语，“不过是一点无关紧要的私事罢了，你让他专注工作先。”
无关紧要？
周宇看着老太太的样子，实在难以相信她说的话。
不过他也没有坚持，应了一声后，先让秘书给老太太上茶，再自己去了会议室那边禀报。
老太太直接进了祁蔺骁的办公室。
她已经许久没有来这里了，现在一看，发现这边的布局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她的眼睛先在周围扫了一圈儿，最后落在了桌上的那个相框上。
似是有所感应，她很快朝那边走了过去。
当看见相框中施禾的照片时，她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
“晦气！”
话说完，她便直接将那张照片丢入了垃圾桶中。
然后，她还打算打开抽屉看看祁蔺骁是不是还藏了其他施禾的照片。
但其他抽屉祁蔺骁都上了锁，她根本打不开。
就当她准备使用一下自己能想到的密码时，办公室门已经再次打开。
“奶奶。”
祁蔺骁的声音恭敬平静，“您怎么突然来了。”
“我不来行吗？你自己想想你有多长时间没去见我了？”老太太沉着眼睛，“平日也就算了，但我今天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您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施禾离婚？”
老太太这句话落下，祁蔺骁倒是沉默下来了。
“你不会没想跟她离婚吧？”老太太的眸色开始发冷，“你之前说是她怀孕了，现在孩子已经没有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离婚？”
祁蔺骁面无表情，“奶奶，这是我的事情。”
“你是我的孙儿，难道你的婚事我都不能管了吗？”
“我会自己做决定的。”
祁蔺骁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 表情。
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不容许老太太有任何的质疑和反驳。
老太太自然是听出来了 。
她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但在对上祁蔺骁的眼神后，她又慢慢将声音咽了回去。
然后，她慢慢点头，“好，你最好能像你说的这样，能够冷静地做决定！”
话说完，她也转过身。
但下一刻，祁蔺骁的声音却传来，“您这是从哪儿过来的？”
“我还能是哪儿？”老太太背对着他，“你不回家，我只能来找你了。”
“你去过医院了？”祁蔺骁却问她，“您跟施禾说了什么？”
老太太不说话了。
祁蔺骁看着她的背影，“奶奶，我一直都很尊敬您，也相信您对眼前状况的判断，所以，您应该不会去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对吧？”
他的话听上去……倒像是在威胁了。
老太太自然听了出来，但并没有回答，只冷笑了一声后，离开了办公室。
祁蔺骁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后，直接给医院那边拨了个电话，“今天谁去了施禾的病房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