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终于落地,晓荷等电梯门一开就冲出去到路边打车,好在上班的时间不堵车,晓荷顺利地来到韩冰公司的楼下,刚到楼下,就看到很多人围在那里指着二楼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晓荷没有在意,从人群里拨出一道缝冲上楼梯。
晓荷来到韩冰公司所在的二楼,还是看到一些人围在门口,她惴惴不安地推开韩冰公司的门,看到公司里很冷清,员工们都在低头忙着什么,李丽看到她来,急忙对她指了指韩冰的办公室,示意韩冰就在办公室里。
晓荷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韩冰的声音才推门进去,结果看到韩冰斜躺在沙发上,她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不说,脸上竟然还布满了一道一道血痕,像是被人抓的,晓荷吓了一大跳,急忙冲过去着急地问:“韩冰,这是怎么回事啊?”
韩冰看到晓荷,一句话也不说就抱住她嚎啕大哭,过了一会才说:“晓荷,我没法活了,没脸活了啊。”
晓荷还是不明白,她抓住韩冰的手安慰她说:“你先别哭啊,先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冰这才边哭边说出事情的经过:她今天上午来公司上班,刚到楼下停好车下车,就看到四五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冲过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几个女人就开始对她又打又骂又撕,她认出其中一个就是白杨的妻子,她一边打一边对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们说韩冰是第三者,勾引她的老公,挑唆老公和她离婚,可怜她还有年幼的孩子等等。
对方人多势众,韩冰没法还手,而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不知道是听信了她的话还是根本就无动于衷,反正没人劝也没人管,韩冰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撕破了衣服,抓破了脸,衣衫不整被羞辱了好几分钟,等公司的员工发现报了警她们才扬长而去,临走还威胁她说如果再缠着白杨,就让她身败名裂。
韩冰说到这里又哭起来:“晓荷,你说怎么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呢,白杨在我们认识之前就要和她离婚,而不是因为我才要离婚的,我真的没法活了,你不知道,她们到处说我是第三者,现在这事已经在周围传开了,我自己丢人还不算,还要连累我们家人跟着丢人,偏偏这事有嘴说不清,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呜呜呜•••”
韩冰哭得肝肠寸断,晓荷一时不知说点什么,她虽然预见了那段恋情曝光会对韩冰造成伤害,但没想到这么严重,她知道社会舆论对一个人的伤害,如果这件事情传扬开来,不但韩冰的名誉受到影响,连公司的生意都会受牵连,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晓荷想到这里拿几张纸巾递给韩冰说:“好了,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别想那么多了,还是想想怎么善后吧,我刚才听你说了半天,怎么没提那个什么白杨?他老婆是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他还不知道这事,我还没顾上给他打电话,但是我听他老婆说是她通过短信知道我的,她早就秘密监视他的手机好一阵子了,可是我们也就是发发短信,并没有什么越轨行为啊。”韩冰委屈地说。
“你呀,让我说什么好呢?我早就说过让你注意保护自己,不要发暧昧的短信,不要有过多的联系,一切等他离婚再说,你不听,人家管你有没有越轨呢,短信就可以看出关系不寻常,不找你才怪呢,再说,你不是把这个心理咨询师说得无所不能吗?他怎么不给他老婆洗洗脑,让她乖乖把婚给离了?自己连老婆都搞不定,还连累你,这算什么狗屁咨询师。”晓荷听到这里忍不住责怪起来。
“行了,人家本来就够难受了,你就别火上浇油了。”韩冰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含糊地说,朋友就是这一点好,说话可深可浅,她之所以让员工给晓荷打电话,就是觉得目前晓荷是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晓荷看看韩冰面目全非的样子,只好叹口气,给她理理凌乱的头发,说:“你这伤口还是去医院处理一下吧,免得处理不好留下疤痕,我估计还要打几针狂犬疫苗,这些人这么疯狂,说不准会有狂犬病呢。”
韩冰捂着脸摇摇头说:“我不去,估计围在门口的那些人现在还没散去吧,丢人还没丢够啊?你去药店给我买点东西回来处理一下算了,我现在死的心都有还怕留疤?”
晓荷用消毒湿巾给她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端详着说:“也好,这些伤都在表皮,注意一点应该不会留疤,但是你别再整天说死啊死的,人一辈子,犯一次傻就够了,如果再犯第二次,连我都会看不起你。”
韩冰低下头,眼泪再次簌簌落下来,晓荷看着韩冰,那样聪明要强的一个人,却被两段感情伤得体无完肤,她想起那句歌词“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再次深深地感觉她和韩冰遇人不淑、所托非人,但是现在醒悟也没有办法,她们再也回不到过去的青春岁月重新选择一次,所以只能站起来叹口气,准备下楼给韩冰买消毒用品和创可贴去。
可是她刚出门,就看到几位记者模样的人在采访刚才围观的人:“您好,您能给我们描述一下刚才的情形吗?”“您好,我们听说刚才的事件是因为感情纠纷引起的,而且当事人是白领俱乐部的总经理,是这样吗?”
刚才围观的七嘴八舌地说着,记者模样的人一边听一边点头,有的还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晓荷知道,从近几年起,本市的晚报和电视新闻综合频道开始对城市居民的吃喝拉撒、喜怒哀乐之类的报道特别感兴趣,每天的报纸和电视都有一个关注民生的板块,大到停水、停电、小区物业等生活问题,小到婆媳、邻里吵架等鸡毛蒜皮的琐事,纷纷搬上报纸或银幕评论一番,因为贴近百姓生活,报道诙谐有趣,所以关注的人特别多,各媒体到处抢新闻,大家都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道理,电视台和报社就专门开通了热线,设立报告新闻线索有奖的措施,于是就有很多人养成了一有新鲜事就给电视台报社打热线电话的习惯,估计韩冰的这次事件就是围观者通报给电视台和报社的,于是就有记者来采访。
晓荷看着煞有介事的记者和七嘴八舌的围观者,忍不住冷汗淋漓,她知道韩冰所从事的是口口相传的服务行业,而且因为在这个行业做得很好,有很多媒体曾经对她做过采访报道,说起来算半个公众人物,如果出现这样一条负面新闻,不但她本人的名誉受损,对公司来说更是灭顶之灾,如今的社会虽然宽容开放,但大家对第三者这样的身份还是同仇敌忾的,试想有谁会到一个第三者的公司去征婚呢?
晓荷想到这里顾不上去买创可贴,转身回到公司让李丽帮忙去买,她知道媒体既然介入这件事情,凭个人出面肯定是没办法拦截的,只能找关系,于是她想了想回到办公室对韩冰说:“我刚才看到好几个记者在门口采访,估计这件事情会捅到媒体了,这对你很不利,咱们赶紧想个办法吧。”
韩冰本来在双眼呆呆地凝望着一个地方想心事,听到晓荷的话直直地站起来,她当然知道媒体报道的后果,可是她站了一会又直直地坐下去,冷笑着说:“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天要下雨,公司要倒闭,没有办法的事情。”
晓荷急忙冲过去摇着韩冰的肩膀说:“韩冰,你不能这样啊,公司是你一手创办的,这些年你为了这间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别人不知道我知道,说这间公司是你的孩子一点都不为过,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啊,你快点给那个白杨打个电话,看看他认不认识媒体的人,有没有办法拦下这些报道?”
韩冰这才呆呆地摇着头说:“我刚才打过了,他的电话关机了,根本就打不通。”
“什么?关机,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关机呢?你不是说他很有办法,看人一眼就像透视仪一样把人看透吗?怎么遇到事情就像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了?韩冰啊韩冰,我看他也就是把你看透了,觉得你傻才和你玩这样的游戏,你说你三十多的人了怎么那么幼稚呢?”晓荷气得在屋里走来走去地说。
“是,我就是傻,要是不傻还能让一个男人甩了、又让一个男人骗了?顺其自然吧,公司要倒闭就倒闭,反正这么多年我也累了,再说俗话不是说吗,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你也别着急了,说不定我一无所有了反而能遇到一个好男人呢。”韩冰破罐子破摔地对晓荷苦笑着说。
晓荷这才知道自己的情绪对韩冰来说是火上浇油,她一直是一个要强的人,事情的急转直下对她的打击已经够大了,埋怨只能让她更难受,她想到这里缓和了口气对韩冰说:“行了,说你傻你还真傻啊,你真以为男人是救世主啊,你自己有房有车有事业还碰不到好男人,如果一无所有,指望什么去找好男人?还是先把眼前的东西保住重要,快点想想你认不认识报社的人吧,最好是领导级别的,哪怕送点礼也把这事情压下去。”
韩冰想了一下,对晓荷摇摇头说:“我不认识,以前采访我的都是一些小编辑记者,而且很久不联系了,恐怕说不上话,再说这事有嘴说不清,我怎么和人家开口啊?”
晓荷想想也是,这事作为当事人的确不好开口,只好自己在脑子里搜罗媒体的人,可是她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谁能帮忙,她虽然在广告部,但真正和媒体的人打交道不多,即使打交道也是广告部的人,现在各部门划分那么清,广告部和新闻部的人未必说上话,而且她只是一个小职员,人微言轻,人家理不理她这碴还不一定呢,可是这事十万火急,今天晚上要是搞不定,明天一见报就说什么也晚了。
晓荷靠在韩冰的大班桌前搜肠刮肚地想着和媒体搭边的人,忽然就想起了苏逸轩,她知道银都公司每年会在电视报纸投上千万的广告费,说苏逸轩是这些媒体的财神爷一点也为过,所以省城几家媒体的社长总编和苏逸轩的关系非常好,韩冰的这件事情让他去和各个媒体说一下的话,应该不成问题,只是,让晓荷有点为难是她以前欠他的人情还没有还呢,现在又要为了韩冰的事情去麻烦他,而且又是在她一心想要和他保持距离的时候,真是很难开口。
晓荷看看韩冰,此时她带着满身的伤痕蜷缩在沙发上,她想着她们一起笑一起哭、像受伤的小猫一样互相舔舐伤口的日子,感觉在这样的时候,不管自己有什么样的为难和顾虑都是应该帮她的,所以她拿起手机,按下了那个好久没有主动联系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