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考上了大学。

心理学专业。

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爸爸把通知书看了好几遍。

哥哥也是满眼欣喜。

毕业后,我去了一个公益组织,专门帮助那些从类似机构里出来的孩子。

他们有的不会说话了,有的不会哭了,有的不会生气了。

他们被送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

我坐在他们面前,不说指令,不说命令,只是等着。

等他们自己开口。

等他们自己走出来。

等他们想起自己是谁。

有一天,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被送到我这里。

她在另一家类似的机构里待了两年。

被送来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妈妈在旁边哭,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反应。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好,我叫林念念。”我说。“我不是来给你下指令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机器,你是人。”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很慢,像很久没有用过这个功能。

“你已经安全了,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了。”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然后像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肩膀到手,从手到指尖。

她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救救我。”

她声音很小,小到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

我握住她的手。

“我会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色的。

和很多年前那个早晨一模一样。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好了。

现在我在这里。

用我曾经最渴望被对待的方式,对待别人。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