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容地走上前,先是向林伊雪微微颔首,随后目光转向陆行深,伸出手,语气谦和而不卑不亢:

“陆总,好久没见!没想到伊雪男朋友,竟是您。”

这句“好久没见”,点明了他们本就相识的底色。

而“没想到……竟是您”,则将原本普通的寒暄,瞬间拉入了“雄竞”的赛道。

陆行深起身,目光在顾清晏伸出的手上停留一瞬,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

这一握,力道不轻不重,却绵长而稳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仿佛在无声宣告:我才是这里的主人。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滋滋作响,明明是暖光柔和的宴会厅角落,却因两人的对峙生出几分凛冽。顾清晏的手收回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袖口暗绣的竹纹 —— 那是苏绣名家的手笔,低调中透着帝都世家的底蕴,他身形挺拔如松,衬得书卷气与贵气交融,笑容依旧温润,眼底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伊雪身边站着的陆行深,这位港岛和M岛豪门的掌舵人、在欧美金融圈雷厉风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巨鳄,是个狠角色。

“顾先生,欢迎!” 陆行深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侧身半步,自然而然地将林伊雪护在身侧,骨节分明的手轻搭在她腰间,这个动作既绅士又带着不容侵犯的占有欲。

“倒是顾先生,风采依旧!上次在魔都的金融峰会一别,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重逢。”

顾清晏笑意不变,目光却越过陆行深,落在林伊雪脸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伊雪,在帝都鉴赏书画的时候说过偏爱宣纸上的留白,不喜喧嚣。如今身边有陆总这样的人物,出入皆是这般名利场,还习惯嘛。”

这话听着是关心,其实是暗戳戳说她跟陆行深的生活方式不搭,说不定过得不自在。

林伊雪刚想开口说 “非常习惯,非常享受,天知道这事所有打工牛马做梦都不敢想的日子,读者看到都想代我演几集那种”。

陆行深已经先接了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姿态松弛却掌控全局:“伊雪喜欢清净,我就陪她清净,倒是顾先生,你又是大学教授又是文化参赞,天天跟笔墨打交道,怎么反倒关心起别人的私事来了?”

他把 “别人” 俩字说得重重的,界限划得明明白白,潜台词就是:我俩的事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林伊雪偷偷拽了拽陆行深的袖子,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人,示意他悠着点。

心里直打鼓:别吵了别吵了,她可不想夹在中间为难。

顾清晏端起桌上的香槟,指尖轻叩杯壁,动作带着文人特有的雅致,目光与陆行深在空中交汇,两人眼中都没有怒意,却带着棋逢对手的锐利:

“陆总说笑了,我只是作为伊雪朋友关心一二罢了。”

他抿了一口酒,笑意温润,话锋却暗藏机锋,“她性子偏静,有股难得的清韵,怕她在繁闹场中失了那份自在,受了委屈。”

这话明着说自己懂林伊雪,暗着就是在说:

你能给她钱财物质,却懂不了她心里真正想要的。

林伊雪听着,差点在心里翻出白眼奥特曼。

大哥,您是出身顶级权贵,从小锦衣玉食,不知人间疾苦。

您是没体会过上下班高峰挤地铁的绝望,听听打工人给站台起的外号就知道了-什么沦陷地狱西之类。

没经历过为了几百块全勤奖不敢请假的卑微!

我一个普通市井小民,才过上多久好日子,要什么狗屁风骨?又要什么虚无缥缈的清净?

我学国画纯纯就是打发时间、附庸风雅来着,真的没那么多矫情的情感寄托!

对我来说,有钱有时间,才是我想要的呀!

您跟我谈精神境界?拜托,行行好,求放过!

陆行深仿佛听到林伊雪内心疯狂的咆哮,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未达眼底,却带着资本大佬的绝对自信与碾压式的从容:

“顾教授多虑了。” 他慢条斯理地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林伊雪,眼神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我更舍不得她受委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顾清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现在她有钱,有闲,过得富足安逸,这才是她想要的及时行乐。”

“我能以物质兜底,给她更无拘无束的自由,让她不必去忍受任何她不想忍受的清苦。”

“我给她的,是随心所欲。”

顾清晏闻言,指尖在杯壁上停顿了一瞬,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凝,随即又化开,化作一抹更深、也更难测的笑意:

“陆总果然大气,看来,伊雪在你身边,是掉进了福窝里。”

“不敢当。” 陆行深懒洋洋地靠回椅背,顺手将林伊雪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亲昵而充满占有欲,“只是不愿让她受半点委屈罢了。”

听着陆行深这番话,林伊雪在心里疯狂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这就是她想要的!

陆行深太懂她了!

还有顾教授,麻烦您别给我加戏了,我真的没有您说的那种“清韵”,我就是个俗人!

什么清韵、风骨,都是虚的,搞钱、享受生活才是硬道理!

她内心疯狂给陆行深点赞,面上却只能努力维持着平静,

林伊雪坐在两个男人中间,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两头雄狮争抢的鲜肉。

但最终,她只是默默地把碗里的龙虾肉,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假装自己是透明的,并决定吃完这顿就赶紧溜,绝不参与任何高端局的心理博弈。

顾清晏眼里闪过一丝“你小子有点东西”的赞许,但转瞬就被更深的较量取代了。他手指摸着酒杯边儿,动作还是那么斯文,话却说得越来越不客气:

“陆总说得在理,但伊雪好歹也是我朋友,她过得好不好,我肯定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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