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漓神色不变,语气坦然。
“盟主误会了。”
“火金丹,我的确需要,并且势在必得,这与救令郎无关。”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
“但救令郎,并非刻意为之,只是顺手而为。”
“当时那种情况,就算倒在那里的是任何一个烈火盟弟子,甚至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同样会出手。”
“这与火金丹无关,与他是谁的儿子也无关。”
这番话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赤炎闻言,眼神微不可查地动了动,指尖发紧。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他像是压下了心中的波澜,重新板起脸。
“哼,说得好听。”
“东西我不会给,你可以走了。”
话音刚落,殿门“砰”一声被用力推开!
去而复返的赤桐气鼓鼓地站在门口,一张脸涨得通红。
显然是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爹!你怎么能这样!”
他几步冲到赤炎面前,声音又急又气。
“我的命!难道连一颗火金丹都不值吗?!”
看到儿子去而复返,还如此质问自己,赤炎的脸色变得异常精彩。
“你……”
赤桐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跑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就开始用力摇晃,使出了惯用的撒娇大法。
“爹!好爹爹!你就把火金丹给恩人嘛!他可是救了我的命啊!要是没有他,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
同时,他还趁着赤炎不注意,偷偷朝江漓递了个眼神。
江漓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小子……
赤炎被儿子缠得心烦意乱,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更是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一甩袖子,佯装动怒。
“放肆!没大没小!还有没有规矩!给我下去!”
谁知赤桐眼珠子骨碌一转,非但没被吓住,反而“噗通”一声。
直接瘫坐在了光洁冰凉的地面上,毫无章法地乱蹬,嘴里还发出干嚎。
“我不!我不下去!”
“爹你不给恩人火金丹,我就不起来了!我就一直坐在这里哭!呜呜呜……”
他边嚎,边用眼角余光观察赤炎的反应,一副将无赖耍到底的架势。
赤炎看着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最终,彻底没了办法,干脆扭过头,端起桌上的茶杯,默默喝起来。
赤桐见他不理睬,哭嚎声陡然拔高,在地上滚来滚去。
“爹坏!爹不疼我!恩人救了我的命,爹连颗丹药都舍不得!呜哇……”
赤炎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因为极度的隐忍而突突直跳。
这小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在外人面前如此撒泼打滚,烈火盟的脸面,他这个盟主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最终“砰”地一声,将茶杯重重顿在桌案上。
殿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赤炎死死盯着地上还在“表演”的儿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够了!别嚎了!”
“丹药……我给!”
话音刚落,地上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赤桐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动作麻利得不像刚才那个哭天抢地的人。
他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只有计谋得逞的得意。
这变脸速度,让江漓都有些叹为观止。
赤炎看着他这幅表情,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东西我会准备好,你们都给我出去!”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现在!立刻!马上!让我一个人静静!”
赤桐得了准话,也不再纠缠,拉起江漓就往殿外走,嘴里还欢快地嘀咕。
“我就说我爹不是小气的人嘛!”
走出大殿,他立刻松开江漓的胳膊,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感激。
“江大哥!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
“走!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请你去北城最有名的摘星楼吃饭!那里的灵食可是一绝!”
探听赤炎与韩一剑旧怨的机会,送上门来了。
江漓心念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头。
“好。”
两人并肩而行,朝着北城方向走去。
很快,一座气派非凡的酒楼出现在眼前。
赤桐语气带着几分自豪。
“看到没,江大哥,这就是摘星楼!”
“别看这地方有点偏,江大哥,这摘星楼可是咱们北城独一份儿!”
他凑近江漓,声音里带着几分神秘。
“里头的食材,不光新鲜,还都是带灵气的宝贝,对修炼好处大着呢!不过价钱也厉害,随便吃点就得几十块灵石,一般人想进门都难。”
江漓打量着眼前这座酒楼。
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格外奢华醒目、
赤桐兴冲冲地拉着他,刚要抬脚上台阶。
“哟,这不是赤桐少爷吗?”
一个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轻佻。
两人停下步子,转头看去。
四个男的正慢悠悠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金戴银,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他身后跟着三个随从,个个身板壮实,气息彪悍。
这三人身上有股说不清的煞气,走路步子又沉又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都是觉醒者,而且看着不弱。
江漓目光扫过,心里有了数。
赤桐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儿。
他往江漓身边靠了靠,压着嗓子介绍。
“是玄武堂堂主白星辰的宝贝儿子,白武安。”
白武安踱步上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拱了拱手。
“赤桐老弟,好巧,你也来摘星楼?”
江漓眼神锐利,捕捉到那笑容底下,一闪而逝的不屑。
这家伙,笑里藏刀啊。
方才还神采飞扬的赤桐,气势矮了半截,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
“是……是啊,白兄,真巧。”
“我……我带朋友过来尝尝鲜。”
白武安的目光从赤桐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江漓身上,上下打量一番。
“这位是?”
赤桐连忙介绍,语气中还带着自豪。
“这位是江漓,江大哥,我的……救命恩人。”
他顿了顿,鼓起勇气,又对白武安发出邀请。
“白兄若是不忙,不如一起坐坐?我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