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验？又是什么考验？
这考验到底是什么？
有没有危险？
他往前凑了半步，急切地问。
“前辈，是什么考验？对他们……对他们要紧吗？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巫神化身淡淡说道。
“这是他们必须经历的磨砺，无人可以替代，也无人能够插手。”
说完，他下巴微微朝旁边空地示意了一下。
“你们，且在一旁静候。”
林枫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巫神化身那双淡漠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再说也没用。
只能等了！
林枫咬了咬牙，心里憋屈得不行，可也只能拉着陈道玄退到大殿的一个角落。
两人站定了，目光就没离开过那团包裹着江漓和巫荧的灰白雾气。
那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翻腾着，涌动着，却又死寂得可怕。
林枫心里七上八下的，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江漓拉出来。
可理智告诉他，不行，那只会坏事。
陈道玄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那团灰白雾气，他不像林枫那么冲动，身为茅山道士，他对这种能量的感知更敏锐。
这雾气……好生古怪。
它看起来死气沉沉，可里面又好像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奥力量，既像是毁灭，又像是新生，矛盾得很。
这种力量，他只在一些古老的道家典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那都是涉及到天地本源的层次了。
大殿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只有那灰白雾气无声翻滚的声音，像是巨兽的呼吸，压得人喘不过气。
巫神化身不再理会林枫和陈道玄，他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那青铜古鼎前，落在了那两团被雾气包裹的身影上。
他那双万年不变的淡漠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了一下。
另一边。
巫荧的世界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端坐着，九天星辰神座散发着永恒的光芒，却照不亮她心底那片越来越浓的迷雾。
力量……到底是什么？
她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受万众膜拜，这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可为什么，当洪水再次肆虐，当那些曾经虔诚跪拜在她脚下的生灵，选择了咬紧牙关，用自己的双手和智慧去搏取一线生机时，她反而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他们没有再向她祈求。
那些渺小的身影，在滔天洪水中挣扎，在山崩地裂中互助，他们脸上的坚毅，眼中的不屈，像是一把锤子，重重敲击在巫荧的心上。
原来，没有神明，他们也能活下去。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高高在上地施舍，而是那种源于自身，不假外物的勇气和决心。
巫荧看着下方那些浴血奋战的身影，看得有些出神。
那些嘶吼，那些汗水，那些在绝境中迸发出的生命力，竟然比她神座上流转的星光还要耀眼。
她忽然笑了。
笑自己之前的执迷，笑自己被那虚无缥缈的神力和信仰迷住了双眼。
强大的力量，从来都不是束缚，不是让她成为一个被供奉的冰冷雕像。
它是让她拥有打破一切枷锁，去追求真正自由的勇气！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燎原的星火，瞬间燃遍了巫荧的整个神魂。
她猛地站起身。
“轰！”
身后那象征着无上权柄与永恒神力的九天星辰神座，在她一掌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星屑。
巫荧的身影，笔直地冲向了高空，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从今日起，我巫荧，将以我自身之力，破开这虚妄，去求真正的强大！”
她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响彻整个虚幻世界。
话音落下的瞬间，巫荧整个身体也轰然一声，爆裂开来，化作了亿万晶莹剔透的光点，如同蒲公英的种子，洋洋洒洒，飘向了那片刚刚经历过灾难，却又焕发出勃勃生机的人间。
……
“呼！”
几乎是同时，青铜古鼎前，那两团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拨开，露出了里面盘膝而坐的两道身影。
巫荧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青黑色的古殿还是老样子，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淡淡的血腥气，她回来了。
整个人好像都轻快了不少，像是卸掉了一副一直压在心头的担子。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江漓也醒了，可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什么，眼神直愣愣的，还陷在某种化不开的悲伤里。
巫荧的目光却很亮，清凌凌的，她看着眼前的一切，许多之前想不通的关节，现在都豁然开朗。
巫神化身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此刻竟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赞许。
“不错，你们二人，皆通过了这第六关的考验。”
考验……通过了？
江漓晃了晃还有些沉重的脑袋，母亲最后那温柔的笑容和叮嘱，还萦绕在心头，让他胸口发闷。
他扭头，正好看见巫荧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微微一怔。
这女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有人在等你们。”
巫神化身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江漓的思绪。
江漓顺着巫神化身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大殿的角落里，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林枫那小子，正一脸激动又带着几分担忧地看着他，旁边还站着一个身穿道袍的……陈道玄？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江漓眉头微微一蹙，心头涌上一股疑惑。
“林枫？陈道长？”
“你们两个……怎么到这鬼地方来了？”
江漓话音刚落，林枫那张平日里还算沉稳的脸，此刻已经急得变了形，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声音都带着颤儿。
“江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巫咸！是巫咸那个老怪物！”
林枫喘着粗气，眼睛都有些红。
“他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闯进了野人部落，见人就杀，手段残忍至极！”
“什么！”
江漓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苏瑶姐和王道长他们……”
林枫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们为了掩护部落的人撤退，正在跟巫咸拼命！我们出来的时候，他们……他们已经快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