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苏瓷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抬起另一只手，想要去碰触青禾的脸颊，青禾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这个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苏瓷的心里。
她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在青禾紧紧攥着的衣领上。
“你昨晚，是不是去了沙烈的帐篷？”
青禾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慌乱。
“娘娘……我……”她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她这副模样，苏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那寒意里，有愤怒，有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和悲哀。
她没有再逼问下去。
因为她害怕，害怕听到那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答案。
帐篷里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你……”苏瓷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干涩得厉害，“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娘娘！”
青禾“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泪水决堤，“奴婢……奴婢对不起您！您罚我吧！”
“出去。”
苏瓷闭上了眼睛。
青禾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侧脸，心如刀割。
她知道，自己伤了娘娘的心。
她咬着唇，不敢再多言，只能磕了一个头，然后踉跄着，退出了帐篷。
帐篷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
苏瓷缓缓睁开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帐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不是傻子。
青禾的反应，沙烈那恰到好处的“赐药”，所有的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最残酷，也最不堪的可能。
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那个骄傲、倔强，将她视若神明的青禾，为了救她，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而那个男人，那个野蛮、霸道的草原少主，又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完成这场“公平交易”。
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
青禾失魂落魄地走出帐篷，冰冷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刮着。可再冷的风，也吹不散她心里的慌乱和灼烧般的羞耻。
娘娘知道了。
她一定什么都猜到了。
一想到苏瓷那双疲惫而失望的眼睛，青禾的心就痛得无法呼吸。她宁愿娘娘打她、骂她，也好过像现在这样，用那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
她做错了什么？
不，她没错。为了娘娘，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这么委屈？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该去哪里。
她需要为娘娘准备晚上的食物，可此刻，她连迈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她经过一处拐角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沙烈。
他似乎刚从练武场回来，赤着古铜色的上身，只在肩上随意搭了件外袍。
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青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垂下了头。
“躲什么？”沙烈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上前一步，再次堵住了她的路。
“看到我，就这么怕？”
青禾咬着唇，不说话，只想绕开他。
沙烈却伸出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怎么，哭了？”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挑了挑眉，“你的主子，给你气受了？”
“不关你的事！”青禾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
“怎么不关我的事？”沙烈低笑一声，凑得更近了些。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别忘了，你现在，也可以是我的女人。当我的女人，可比当一个奴才，要风光多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你跟那些南朝女人不一样。”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沙哑的蛊惑，
“她们像水，一碰就碎。而你，像火，够烈，也够味。”
“放开她！”
一声怒斥，如同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沙烈和青禾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苏瓷正站在不远处，她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脸色白得像纸。
那双素来温婉的眼眸里，此刻却燃着两簇熊熊的怒火。
她都听到了。
也全都看到了。
“娘娘！”青禾惊呼一声，猛地挣脱了沙烈的手，慌乱地退到一旁，不敢看苏瓷的眼睛。
沙烈眯起了眼，看着突然出现的苏瓷。
苏瓷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沙烈的脸上。
走到他面前，苏瓷站定。
然后，她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沙烈的脸上！
青禾惊得捂住了嘴。
沙烈身后的几个亲卫，全都骇然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沙烈也被打懵了。
他长这么大，别说被女人打，就是他父亲，也从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你……”
他缓缓转过头。
“畜生！”
苏瓷的声音在发抖。
“你竟敢……你竟敢如此逼迫她！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她知道了。
青禾用她的身体换来了那几味救命的药。
沙烈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杀了他的样子，怒极反笑。
“逼迫？”
他嗤笑一声，抹了抹嘴角，那里已经有了一丝血迹。
“你问问她，是我逼她，还是她自己脱光了衣服，送到我床上的？”
他猛地指向一旁的青禾。
“你问她！是不是她自己跪着求我，只要我给你药，她什么都愿意做！”
青禾浑身剧颤，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苏瓷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她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青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满脸讥讽的男人，愤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我杀了你！”
她嘶吼着再次扬起手，朝着沙烈扑了过去。
这一次沙烈没有再让她得逞。他一把抓住了她挥来的手腕。
“不知死活的女人！”
他低吼一声，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苏瓷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比苏瓷打他的，要重得多。
苏瓷的头被打得猛地一偏，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娘娘！”
青禾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