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安然看着身旁的人,面色严峻。
她那用笑容掩饰尴尬的神情,就足够说明一切了。
而且,她似乎是在一时紧张之下忘记了,她可是心理学医生,擅长之一,就是读别人的微表情,尤其是她这种的,基本上都不用读,所有的心思都明确的写在脸上。
沈知语抿了抿嘴,强忍着紧张,更不敢和她对视,“别闹了安医生,我真的还有急事呢。”
“我女儿还在家里面,等着我去照顾呢,你也知道,我婆婆一直都不喜欢我女儿,她和我女儿单独在家,肯定不会好好照顾我女儿的,我真的得赶紧回去了。”
“原来你还记得,你还有个女儿呢。”
安然冷笑一声,直接转过头去,目光凌厉的紧盯着她,“那你做出这种决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女儿?你女儿还那么小,你不在了,你觉得高家的哪个人,会善待她?是你那尖酸刻薄的婆婆,还是本就对你动辄打骂的丈夫?”
“你就不怕你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把你女儿,直接送去了孤儿院,然后再娶个进门?”
她尤其断定,沈知语这次,是真的下狠心了。
她一定是用了高家的身份作威压,否则医院纵然再想挣钱,都不可能用这种违反的情况,来谋取利益。毕竟,这个剂量的安眠药,服用下去没有人发现的话,已经足够致命了,哪怕发现晚上一丁点,送到医院去洗胃都来不及。
仿佛被安然的话给说中了,沈知语突然愣了住,紧抿着嘴巴不说话。
见状,安然轻叹口气,缓缓松开了握紧她的手,“我知道,你这几年以来,在高家的日子始终不好过,但却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的程度吧?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的,你之前明明也都答应好了我,会积极配合我,治疗自己的情况,可现在为什么又……”
沈知语张了张嘴,最终垂下头去,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安医生,我太累了,家暴、婚内强行发生关系,被婆家当作生育工具、整天被骂没用、生不出儿子来,被家里所有人当成是佣人一样,活得还不如家里的保安……”
“我在婆家的日子,真的已经受尽了委屈,可我娘家人却不理解,还对我道德绑架,说我自私,不为娘家考虑,不为家族考虑,我……我真的太累了。”
她目光直勾勾注视着远方,眼神空洞无光,“对我而言,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脱。”
看样子,短短几天的时间不见,她又经历了不少。
安然看着便觉得心里不舒服,叹着气轻拍她肩膀,以轻柔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安抚着,“那女儿呢?你真的忍心撇下女儿,一走了之吗?那可是你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别人不疼不爱,难道你也不管她了吗?如果连你都放弃了她……”
“说句不好听的,你倒是不如直接带她一块走了,还能省去她很多的苦难。”
听着安然的话,沈知语彻底沉默了。
她的话,显然说进了她的心里去,引得她不由自主的多想一想。
安然观察着沈知语的情绪变化,拉着她来到旁边的长椅处坐下,朝着她摊开了手心,勾了勾手指,哪怕没有说话,意思也已经显而易见了。
沈知语低头看自己手心的安眠药,显然还是舍不得给出去。
毕竟这,是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拿到的,“安医生,就算不是为了寻死觅活,我也需要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