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没敲门,就站在许明颂办公室门口。
听着里面隔一会儿就传出来的痛苦一声哀嚎。
他倒是想进去,哪怕只是像昨天那样,被骂两句。
但是只要能够跟她呆在一块儿一小会儿也好。
可昨天自从许明颂拿胃药下楼后,比上楼前神情还要冷漠和疏离。
甚至连递给他的水,都不是放在他手里,而是放在桌子上。
他昨晚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早上到公司,注意到消失的工卡和被动过的结婚照。
难道是因为这个?
她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讨厌他,还讨厌他们过去的回忆?
他做错了什么?
“叩叩。”
办公室敲门声响起,大晚上的,许明颂不可避免地再次被吓了一跳。
“谁?”
“许总监,我是保安队的小王,有人定了外卖送到楼下,我给您送上来。”
许明颂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才让人进来。
外卖放在桌上,小王也下楼执勤去了。
想弄清楚是谁送来的,却没有看到外卖单。
反而是外卖包装袋上的logo,叫她一怔。
倒是看到陈秘书给陆景和买过这个招牌的吃食。
难道是陈秘书的深夜投食?
怎么想都知道没那个可能,她跟陈秘书又不熟。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这回倒是挺谨慎的,还知道把外卖单给扯了。
按照陆景和的作风,应当是巴不得她瞧见外卖单上的订单信息才对。
或许这回是真心实意慰问辛劳员工。
她勾唇笑了笑,倒是也没跟一碗粥客气。
大不了下次再还回去,毕竟她忙到现在,也是真的饿了。
“许总监的办公室里怎么还有动静?难道一整晚都没离开?”
部门同事早上陆续到,人员到得差不多了,脑袋都抻着看总监办公室的方向。
里面有细碎播放着什么声音。
这是许明颂画图时的习惯,需要点动静,但听没听进去并不重要。
一直到临近中午,许明颂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办公室出来,手上还捧着电脑。
周墨看着她疲倦的模样,神情有些松动。
十来个人物定稿还得分什做策划资料,时间上也不充裕。
要不主动去帮上一把?
这个念头才生起,赵锐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非得逞那个能,装那个大头。”
“熬成这样,效果能好到哪里去。”
周墨闻言稍稍蹙了蹙眉头,还没来得及开口,扭个头想去看赵锐的时候。
不偏不倚,对上了谢明雨的那双暗含警示的眼睛。
楼上总裁办公室,许明颂把目前的一个进度汇报了一下。
因着没有其他人,她坐在陆景和对面,手捂着嘴打哈切。
漂亮的小脸因为熬夜,憔悴得厉害。
“都还没画好,都说了等我定稿完了,明天统一交流。“
“非得现在把我喊上来,我真怀疑你就是故意逮着我来折腾的。”
她的怨念不小,小嘴一张就叭叭一顿念。
陆景和倒是淡定,目光从她的电脑定稿图上抬头瞧了她一眼,又继续垂首。
“进度不错。”
许明颂见他还在看,倒是也不出声了。
等电脑合上递过来,许明颂也没有半点要多留下来的意思。
捧着电脑猛地一站起,还没走两步,眼前一黑,脚步一软。
“颂颂!”
还好没离椅子有多远,许明颂一手紧抱着电脑,一手撑着椅子,稳住了。
陆景和已经越过桌子,来到许明颂身边,手扶着的同时,把她的电脑取走放在桌上。
“去医院。”
也是个干脆的。
许明颂还记得明天的正事,不情愿地摆手,“熬通宵加上起得猛,所以才有点晕。”
“我回办公室眯一下就好。”
陆景和闻言,有些懊恼,但神情认真带着不容质噱。
“必须去医院。”
“凭什么?”陆景和强硬的口吻听得许明颂不快。
陆景和的眉头蹙得更深,深邃的眸子里是藏都不藏不住的担忧和关切。
这样的眼神,烫的许明颂是真的无法直视,索性避开。
察觉到了她的躲避,陆景和垂了垂受伤的眼睫。
“不想陆氏因为猝死员工上社会新闻。”
“……”许明颂听后,倒是抬头看过来了。
只是那紧抿成一条线的唇,一看就知道是在强行隐忍着些什么轻易不能脱口而出的国粹。
架不住陆景和的强硬,只能在他的搀扶下,搭乘电梯去了地下车库。
车门已经打开,她还在犹豫。
“我真没事,就是熬夜熬猛了。”
她难得这么有上进心想要拼一把。
这时间如果浪费在医院,赶不上在明天的会议前完成汇报的任务。
她自己的呕死。
陆景和没跟她废话,将人还算轻柔地推着胳膊往副驾驶上一塞。
关上车门直接转到驾驶位上车,全程行云流水且果断,一看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医院里,挂号等号面诊一条龙。
陆景和全程充当那个办事和交流的。
看得问诊的医生脸上笑容和煦,朝着一直在关切询问的陆景和抬了抬手。
“你不用太紧张,你太太的身体素质不错,就是熬夜熬猛了,有点低血糖。”
一句你太太,听得许明颂猛地抬头。
去看陆景和,也不知道是带着什么心思,接下来没否认。
“低血糖严重吗?这个有什么可干预治疗的可能吗?”
医生都被陆景和的紧张和细心给小惊了一下。
低血糖不算病,甚至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小毛病。
就算是当事人,听到低血糖几个字,都不会太在意。
“你这也太夸张了。”
“你太太只是熬夜劳累后低血糖,身体情况还是很不错的。”
“如果你真的这么担心她,那你多照顾着,别让她那么辛苦了就行。”
医生是位可亲的大姐,说话也很温柔。
许明颂是听不下去了。
一口一个你太太,陆景和还不否认,打的什么主意?
“医生,这不是我先生,是我老板。”
末了,为了证实自己说话的可信度,她故意道:“我熬夜低血糖就是他害的。”
她这话可一点儿也没造假,如果不是陆景和逼得那么紧。
她何至于会连续熬夜赶策划出草图。
说完,她还用带着指责的眼神瞪陆景和。
看得见多识广的医生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也没多问,只以为是两口子有点小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