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y拿着那张薄薄的A4纸，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从佟少钦的办公室到人事部的这段路，她走得异常艰难。
走廊里遇到的每一个同事，都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只能低下头，假装镇定地快步走过。
她心里清楚，自己手里拿的不是一张纸，而是一份足以在整个集团掀起轩然大波的辞职信。
人事部总监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
Cathy推开门，看到人事总监正悠闲地品着茶。
见到是她，总监脸上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Cathy，这么急找我，是佟总有什么指示？”
Cathy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把那张纸，双手递了过去。
总监疑惑地接过，目光落在纸上。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整个人都愣住了，表情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无法理解。
“这……这是什么意思？”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没拿稳，“佟总……他要辞职？现在？”
“这是佟总亲自签的字，盖的章。”Cathy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音，“他让我马上拿过来，走流程。”
“走流程？这怎么走流程！”人事总监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这事我做不了主！这必须……必须马上上报！不，得先通知秦董！”
他将辞职信拍在桌上，又猛地拿起来，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疯了，真是疯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消息终究是捂不住的。
不到半个小时，佟少钦递交辞职信的消息，就迅速在整个佟氏集团内部传遍了。
“听说了吗？佟总辞职了！”
“真的假的？这个时候辞职？他不是跟林总斗得你死我活吗？怎么突然就认输了？”
“认输？我看是被逼走的吧！你没看林总上任这几天，雷厉风行，把佟少的人都快清洗光了，他待着也没意思了。”
“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前段时间佟少还风光无限，以为总裁的位置稳了，这才几天，就落到这个地步。”
“那我们这些之前站队佟总的人怎么办？林总会不会秋后算账啊？”
公司的茶水间、吸烟区、各个部门的内部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幸灾乐祸的，有忧心忡忡的，更多的是看不清形势的迷茫和揣测。
整个集团都笼罩在一种诡异而不安的气氛中。
而这股风暴的中心，秦婉君的别墅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你说什么？！”
秦婉君的声音异常尖利，震得助理耳朵嗡嗡作响。
她一把夺过手机，看着上面那张由人事部总监战战兢兢发过来的辞职信照片，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这么做！”
“啪！”
昂贵的骨瓷茶杯被她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华丽的波斯地毯。
“这个懦夫！废物！”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花了二十多年，费尽心机，用尽了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一步步把他推到今天这个位置，眼看就要触碰到那个顶点了，他竟然……自己放弃了！
“他把我的心血当成什么了？把我的付出当成什么了？说不要就不要了？”
秦婉君无法接受。
她觉得这比在董事会上被林溪当众羞辱还要让她难堪。
那只是外部的失败，她可以卷土重来。
可现在，是她倾尽所有培养的继承人，她唯一的希望，从内部背叛了她。
秦婉君立刻拨通了Cathy的电话。
“佟少钦呢？！”电话一接通，秦婉君的咆哮声就传了过去。
“秦、秦董……”Cathy在那头吓得声音都变了，“佟总他……他交了辞职信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秦婉君的怒火无处发泄，全都倾泻在了这个可怜的秘书身上。
“他没说要去哪儿吗？没说为什么这么做吗？”
“没、没有……佟总他今天状态很不好，感觉……完全不是平时的他了，什么都没说……”
“废物！都是废物！”
秦婉君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也砸了出去。
她在客厅里暴躁地来回走动，浑身散发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愤怒过后，一股刺骨的寒意涌了上来。
少钦走了。
他以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退出了这场争斗。
这不仅意味着她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更意味着，她失去了自己最大的倚仗。
没有了“为儿子争夺家产”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她接下来要怎么跟那个老女人斗？
她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把柄，都会成为老女人用来攻击她的有力证据。
她被彻底孤立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秦婉君的眼神，从愤怒和慌乱，慢慢变得冰冷而坚定。
她不能输。她绝对不能输给那个老女人！
少钦只是一时糊涂，被打击得昏了头。
等她解决了所有障碍，把整个佟氏干干净净地交到他手上，他会明白她的苦心的。
现在，她需要一个新的帮手，一个能帮她对抗老女人的人。
她的脑海里飞速地盘算着。
董事会那些人，都是些见风使舵、毫无立场的人，靠不住。
老女人手里捏着她的把柄，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她已经被逼得无路可走了。
就在这时，一个人的脸，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林溪。
秦婉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个女人，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戏子，一个背叛了她儿子的贱人。
可是……
现在，整个佟氏，唯一敢和老女人正面抗衡，并且有这个实力的人，也只有林溪。
老女人想除掉林溪，林溪也想彻底掌控佟氏。
她们之间，有着共同的敌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利用的朋友。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秦婉君的心中迅速成形。
她可以利用林溪。
让林溪冲在最前面，去跟老女人斗得你死我活。
她自己则可以躲在后面，寻找机会，等她们两败俱伤后，再出来掌控局面。
她相信，林溪虽然有点小聪明，但终究年轻，阅历尚浅。
只要她许诺足够的好处和利益，她不信林溪会不动心。她自认为，自己完全可以拿捏住这个前儿媳。
只要能扳倒那个老不死的，暂时跟林溪虚与委蛇又算得了什么？
等到她们两败俱伤，她再出来掌控局面。
到那个时候，整个佟家，整个佟氏，依然是她秦婉君的。
想到这里，秦婉君那颗因为愤怒和恐慌而狂跳的心，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精于算计的神情。
秦婉君拿起备用手机，拨通了自己心腹助理的电话。
“派所有的人去找少钦，动用一切力量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控制住他，别让他再做傻事。”
“是，秦董。”
“另外，”秦婉君的语气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去想办法，联系林溪。告诉她，我想跟她见一面。”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指令感到无比意外。
“现在就去！”秦婉君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挂掉电话，秦婉君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老太婆，林溪……这场争斗，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