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下午，一辆不起眼的大众停在老宅对面的街角。
秦婉君放下望远镜，镜片边缘压出的红印在她眼周久久不散。
“秦董，时间差不多了。”身边的男人压低了帽檐，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
秦婉君没作声，目光死死盯着老宅那扇沉重的铁门。
终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平稳地汇入车流。
“老太婆走了。”她冷哼一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发送。
“动手。”
秦婉君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举起望远镜。
身边的男人不安地搓着手，“秦董，那个佣人……可靠吗？”
“钱给够了，就没什么不可靠的。”秦婉君的视线一动不动。
“闭嘴，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车厢里只有男人愈发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时，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猛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呜——呜——”
秦婉君的望远镜里，老宅一楼的某个窗口冒出了滚滚浓烟。
“厨房着火了！快救火！”
隐约的呼喊声传来，宅子里的人影乱作一团，全都朝着浓烟的方向冲去。
“走！”秦婉君扔下望远镜，推开车门。
两人一前一后，像两道贴地的影子，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前院，迅速从一个灌木丛掩映的侧门溜了进去。
宅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楼下传来的嘈杂声、叫喊声和灭火器的喷射声。
两人脚步不停，径直冲上二楼，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木门赫然在目，门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黄铜锁。
“快点！”秦婉君压着嗓子，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尖利。
开锁匠上前，凑近了看那把锁，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秦董，这是老式的机械密码锁，锁芯锈死了。技术开锁怕是来不及，声音还小不了。”
“我花钱请你来，不是听你解释有多难的！”秦婉君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楼下的喧哗声仿佛随时会蔓延上来。
“别管什么技术了！用最快的办法，给我弄开它！”
“那动静会很大……”
“楼下那么吵，谁听得见！快！”
“您退后点。”开锁匠不再犹豫，从背包里掏出撬棍和一把便携式电钻。
他将撬棍狠狠楔入老旧的门缝，用力一别。
随即，他将电钻对准锁芯。
“滋——”
刺耳的钻头摩擦声在寂静的二楼响起，秦婉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手心全是冷汗。
开锁匠动作麻利，几下就破坏了锁芯结构。
他扔掉电钻，双手握住撬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撬。
“咔嚓！”
黄铜大锁应声断裂，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婉君一把推开门，和开锁匠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迅速带上。
门板合拢的瞬间，楼梯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已经没事了，厨房线路老化，虚惊一场。派人去楼上检查一下，看看别的线路有没有问题。”
是管家的声音！
秦婉君浑身僵硬，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连呼吸都停住了。
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脚步声在走廊里来回踱了几步，似乎在查看什么，停留了十几秒后，才慢慢朝着楼梯的方向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秦婉君才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靠在门上，大口地喘息。
她转过身，一股混杂着灰尘与纸张腐败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白布，像停尸房里的尸体。
“就这么个鬼地方？”
她厌恶地皱了皱眉，随即对开锁匠命令道：“别傻站着，找！”
“保险箱、暗格，还有墙里，都给我敲一遍！”
她自己则几步冲到书桌前，一把掀开白布，灰尘弥漫。
秦婉君开始疯狂地拉拽抽屉，一个，又一个。
空的，空的，还是空的！
里面只有干涸的墨水瓶和发黄的信纸。
她不甘心地把每个抽屉都整个抽出来，伸手在里面胡乱摸索，希望能找到什么夹层。
“秦董，墙是实的，地板也没问题。”开锁匠的声音带着一丝气馁。
“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秦婉君的眼神近乎疯狂，她一脚踹在书桌上。
“林溪不可能为了个空屋子费这么大劲！一定有东西！”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扫视，最后定格在书桌后方一个厚重的实木文件柜上。
柜门上，有一把不起眼的暗锁。
“那个！打开！”
开锁匠上前，这次直接用撬棍卡进缝隙，猛地用力。
“嘎吱——”
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柜门被暴力撬开。
秦婉君迫不及待地拉开，里面全是码放整齐的文件夹。
她胡乱翻着，嘴里烦躁地念叨：“公司文件……信……都是些废纸！”
她一把将手里的文件扔在地上。
难道真的被林溪耍了？
不。
她的视线再次扫过房间，落在了书桌下一个又矮又不起眼的柜子上。
她蹲下身，费力地拉开那个没有上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样散乱的旧物。
一支笔帽褪色的派克钢笔，一个泛黄的相框，几本封面起毛的外文书，还有一个丝绒面的扁平盒子。
秦婉君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质怀表。
她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拧开后盖，里面是精密的齿轮，看不出所以然。
就这些破烂？
林溪大费周章，就为了这些？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直冲头顶。
她强迫自己冷静，将每一样东西都拿起来翻来覆去地检查。
钢笔，相框背面，书页之间……什么都没有。
这怀表里到底有什么名堂？
她看不懂，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楼下的动静似乎已经平息了。
不管了！
秦婉君一咬牙，心里发了狠。
既然林溪要，就全拿走！
她倒要看看，林溪能从这些垃圾里翻出什么花来！
“把这些都装起来！”她把钢笔、相框、书和怀表一股脑地塞进开锁匠递过来的大手提袋里，又从书架上胡乱抽了几本厚书扔进去。
“装满！快！”
“我们走！”
她提起沉甸甸的袋子，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她弄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和开锁匠一起，鬼鬼祟祟地溜出了书房，沿着原路，仓皇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