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拎着那个分量不轻的黑色手提袋，走出茶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一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与秦婉君交握时那冰冷的触感。
秦婉君最后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怨毒，里面全是拼死一搏的疯狂。
林溪知道，从秦婉君答应她那个条件开始，她们之间所谓的合作关系就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利用。
秦婉君在等，等周厢瑞倒台后，再来对付自己。
但那又如何？
林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手提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她并不在乎秦婉君在想什么，因为她从没想过要给秦婉君留下任何翻盘的机会。
一路驱车，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向了佟聿怀所在的那家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佟聿怀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看着最新的财经新闻。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在触及林溪和她手里的那个黑色袋子时，深了一些。
“顺利吗？”他放下平板，声音沉稳。
“不算顺利，但结果是好的。”林溪将手提袋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自己则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怎么说？”佟聿怀问。
“秦婉君比我想象的要沉不住气，但也很贪心。”林溪喝了口水，放下水杯。
“她把能找到的东西都拿来了，但也仅限于她能找到的。”
“她一开始不肯交出东西，说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你怎么说服她的？”
“我告诉她，那不是底牌，是她唯一的筹码。”
“我让她先去闹，把‘谋杀亲夫’的事情捅出去，拖住周厢瑞。然后，我会把我们手里的财务证据交给监管机构，让她乱，再让她死。”林溪平静地复述。
“她被我说动了，但还是不放心，怕我坐享其成。”
“所以你拿到了东西。”佟聿怀的视线落在那个袋子上。
“我告诉她，周厢瑞不倒，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她没有选择，只能信我。”林溪说着，拉开手提袋的拉链，没有像在秦婉君面前那样，把那些画册和旧书随意丢弃，而是一件一件，小心地取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茶几上。
派克钢笔、旧相框、几本外文书，以及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佟聿怀的目光扫过那些旧物，最后停留在那个丝绒盒子上。
“我当着她的面检查了所有东西。”林溪一边说，一边拿起了那个丝绒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银质怀表，“然后我找到了这个。”
她学着之前的样子，用拇指在怀表边缘那个不起眼的位置轻轻一按。
“咔哒。”
机括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光滑的表盘向上翻起，露出了里面的夹层。
佟聿怀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林溪从夹层里，用指尖捻出那片极薄的纸片，递到佟聿怀面前。
“我拿到了这个，但上面的内容，我看不懂。像是一串代码，或者某种记号。”
她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而且，还有一样东西没找到。”
“我诈了秦婉君一下，我说书房抽屉的夹层里还有一本黑皮笔记。看她的反应，她应该是真的没找到，或者说，以她的能力，找不到。”
佟聿怀没有立刻去接那张纸片，他的目光落在纸上面，过了一会，才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
纸片上，只有一行用钢笔手写的、极其微小的数字和字母组合：T3-L7-P198-W4。
“这是……”林溪轻声问。
佟聿怀的目光在那串字符上停留了数秒，随即，一丝冷笑在他唇边一闪而过。
“他当年用我妈的名义在海外银行注册的一个匿名保险柜的编号。”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T是银行缩写，L是楼层，P是区域，W是柜号。”
林溪的神色也凝重起来，“原来如此。”
“那本笔记……”
“笔记就在那个保险柜里。”佟聿怀将纸片对折，收进口袋，动作干脆利落。
“那个老家伙疑心病重，从不相信任何人，绝不会把真正的把柄放在家里。”
“这些所谓的旧物，不过是他故弄玄虚的把戏，用来指向最终的藏匿点。”
“而这块怀表，就是解开他所有谜题的关键。”
他看向林溪，眼神直接，带着一种对合作伙伴的欣赏。
“小溪，你做得很好。没有你，我确实拿不到这个关键。”
林溪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现在，你拿到了关键，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既然东西到手了，一切就该结束了。”佟聿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Leo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Leo，”佟聿怀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却潜藏着力量，“你立刻去办三件事。”
“第一，联系我们所有能联系到的主流媒体，明天上午十点，我要正式对外宣布，我，佟聿怀，已经苏醒，并恢复健康。”
“第二，通知佟氏集团所有董事及佟氏家族所有核心成员，三天后，也就是周五上午十点，在佟家老宅召开紧急家族会议。告诉他们，任何人不得缺席。”
“第三，”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些旧物，“动用我们在M国的一切力量，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这个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地带回来。不惜任何代价。”
电话那头的Leo沉默了片刻，沉声回答道：“是，佟总。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佟聿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海城繁华的景象。
“小溪，”他没有回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林溪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好。”
……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海城所有主流媒体的财经版块、新闻APP的推送，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一条轰动全城的新闻所占据。
【佟氏集团前总裁佟聿怀奇迹苏醒，已恢复健康将重返商界】
消息一出，整个海城的商界为之震动。
佟聿怀，竟然好了。
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周厢瑞正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悠闲地听着秘书汇报今天的行程。
“下午的慈善晚宴推掉，没什么意思。”当秘书的手机发出一声尖锐的推送提示音时，她不悦地皱了皱眉。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
“夫人……”秘书的脸色煞白，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您、您看新闻……”
周厢瑞不耐烦地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标题，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啪！”
她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怎么可能？！
“医生不是说他永远都醒不过来了吗？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她喃喃着，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可能是佟聿怀和林溪一起演戏骗过了他们。
她想，他们为什么会现在宣布病好了呢？
难道……
“去，给我把周经理喊过来。”她对秘书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躁。
“是。”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与此同时，秦婉君的别墅里，她也看到了同样的新闻。
她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昨天与林溪会面后那股屈辱和愤怒，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醒了！佟聿怀真的醒了！
林溪……你果然没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