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看着满脸通红、如同疯狗一般的陆之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起身,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轻拍了拍怀中吓得有些发抖的沈明婳,示意她安心。
“陆公子,愿赌服输,那是商场上的规矩。如今在青楼,你若是想打架,我这双拳头也不是吃素的。不过……”
张灵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抱着乐器的清倌人,淡淡道:
“在这风雅之地动粗,未免太煞风景。不如咱们换个玩法?”
陆之风眼神阴鸷,冷笑道:“换个玩法?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配谈风雅?”
“这里的姑娘唱的可是宫廷雅乐,你听得懂吗?本公子乃是‘燕云才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既然你想玩,那咱们就斗乐!”
陆之风声音拔高,自信满满地指着台上的乐师。
“谁赢了,谁就是今晚的爷!输的人,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给本公子滚出去!”
“好。”张灵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名正在抚琴的乐师面前,礼貌地借过了那把古色古香的七弦琴,随即盘膝而坐,长衫铺地,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装模作样!”陆之风不屑地啐了一口,“我看你只会弹棉花吧!”
周围的狐朋狗友也跟着哄笑,等着看张灵出丑。
张灵充耳不闻。他微微闭目,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脑海中浮现出那首传世经典的旋律。
前世今生,繁华如梦,皆付琴弦中。
“铮——”
琴声起。
这一声,清脆悠扬,宛如空谷幽兰,瞬间压下了周遭的嘈杂与喧嚣。
紧接着,如流水般的旋律倾泻而出。不同于大乾此时那种沉闷、庄重、讲究规矩的宫廷雅乐,这曲调婉转灵动,如江南烟雨,如水墨丹青,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清新与哀愁。
张灵轻启薄唇,低声吟唱,嗓音磁性而深情: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歌声与琴音交织,瞬间在众人眼前铺开了一幅烟雨朦胧的江南画卷。
此时,二楼最顶层的雅间内。
一位身穿白纱、戴着面纱的绝美女子正百无聊赖地倚在窗边。她正是林水柔。
身为前县令夫人,如今的赤眉军圣女,她听过无数名家弹奏,对此早已麻木。楼下的吵闹更是让她心生厌烦,正准备让人驱赶。
然而,当那第一句歌词飘入耳中时,她原本慵懒的身子猛地一僵。
“这是……”
林水柔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美眸,快步走到珠帘后,透过缝隙死死盯着楼下那个抚琴的男子。
“素胚勾勒……笔锋浓转淡……”
“好美的词!好独特的曲调!”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音乐,没有繁复的技巧炫耀,却每一个音符都直击灵魂深处的柔软。那种淡淡的忧伤与唯美,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她的心。
“这个男人是谁?云县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陆之风那个草包跟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林水柔的心,乱了。
【叮!检测到林水柔心动的情绪,奖励2000情绪值!】
楼下。
张灵指尖轮转,来到了副歌的高潮: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沈明婳站在一旁,痴痴地看着此刻仿佛在发光的姐夫。
她不懂什么音律,但她觉得好听,好听到想哭。
姐夫专注的样子,好迷人,比那天杀土匪的时候还要迷人!
姐夫……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婳儿不知道的?
姐夫太帅了,最爱姐夫了!
【叮!检测到沈明婳崇拜、爱慕情绪,奖励2000情绪值!】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整个醉仙楼,死一般的寂静。就连最聒噪的陆之风,此刻也张大了嘴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良久。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差点掀翻了屋顶!
“公子大才!奴家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曲子!”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公子,再弹一曲吧!”
一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花魁、清倌人,此刻完全不顾矜持,疯狂地围了上来,眼神火热得恨不得把张灵给生吞活剥了。
陆之风站在人群外,脸色惨白如纸。
在张灵这首《青花瓷》面前,他那点所谓的“才子”名头,瞬间变成了最大的笑话!
“让开!都让开!”
陆之风气急败坏,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银票,像撒纸钱一样漫天乱撒,歇斯底里地吼道:
“本公子有钱!谁把这小子赶出去,这些钱就是谁的!今晚本公子包场!!”
然而,往日里见钱眼开的姑娘们,此刻却根本不理他,依旧围着张灵献殷勤。
张灵看着气急败坏的陆之风,不屑一笑。
“比钱?”
他随手从怀里摸出几颗晶莹剔透、色彩斑斓的极品琉璃珠,反正这是系统抽奖的小玩意,除了好看之外没什么用,但在古代却价值不菲,随手丢给身边的几个姑娘。
“赏你们的。”
“天呐!是琉璃珠!而且这么圆润通透!”
“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
姑娘们尖叫着,如获至宝。跟这无价之宝比起来,陆之风那点银票瞬间变成了废纸。
就在这时。
二楼雅间,珠帘卷起。
一名侍女缓缓走下楼梯,对着张灵福了一礼,声音清脆:
“张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邀您做入幕之宾,进闺房一叙。”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二楼。那里住着的,可是醉仙楼最神秘、也是最美的花魁——水柔姑娘!
据说无数达官贵人砸下千金,只求见她一面而不得。
如今,张灵竟然第一次来,就成了入幕之宾?!
陆之风更是如遭雷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都在颤抖。
“凭什么?!凭什么?!”
陆之风指着二楼,崩溃地吼道:
“我来了这么多次!砸了几千两银子!连水柔姑娘的面都没见过!连手都没碰过!”
“这小子才第一次来!还是个泥腿子!凭什么能进闺房?!”
那可是入幕之宾啊!意味着可以直接进入香闺,甚至……共度良宵!
张灵看着崩溃的陆之风,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欠揍的笑容。
他并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当着陆之风的面,大步走到楼梯口。
此时,一道身穿轻纱、身姿曼妙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戴着面纱的林水柔。她也被刚才那首曲子撩拨得心绪难平,竟亲自出来迎接。
张灵见状,竟当着众人的面,极其大胆地伸出手,一把搂住了林水柔那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你……”林水柔娇躯一僵,显然没想到张灵如此放肆,刚想挣扎。
张灵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但动作却暧昧到让所有人误会的声音,说道:
“林姐姐,别动,配合一下,气死那个傻子。”
紧接着,他故意提高了一点音量,用一种充满侵略性的语气,贱兮兮地笑道:
“好漂亮的绝色花魁啊,今晚有福气了,不过.....林姑娘,我的脾气很大,你忍一下。”
“噗——!”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老司机们瞬间秒懂,发出阵阵窃笑。
林水柔虽然是圣女,但也是过来人,哪听不懂这种荤话?
哪怕隔着面纱,也能看到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羞愤交加地瞪了张灵一眼,那眼神似嗔似怒,那一低头的风情,像极了打情骂俏的小媳妇。
而这一幕,落在陆之风眼里,就是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神……被要被仇人拱了!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如此亲密!
“噗——!”
陆之风急火攻心,一口老血猛地喷了出来,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陆公子!陆公子晕倒了!”
“快叫大夫!吐血了!”
狐朋狗友们乱作一团。
张灵看着被抬走的陆之风,耸了耸肩,搂着身体僵硬的林水柔,大摇大摆地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