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都停了两天,井水竟然还没有退完。
泡在冰冷的水里,那滋味可不好受啊,加上蛇虫鼠蚁……沈若寒眼眸微微一动,与蓝鸢道。
“抓一些咬人的东西,丢到井里去。”
蓝鸢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这些她懂啊。
“小姐,螃蟹怎么样?那种钳子又大又有劲,动作还十分灵活的螃蟹,肉被夹住,不致命,但是痛得撕心裂肺,想要它们松开,只能是把肉夹掉。”
水刚好齐在沈皓翎的腰上,要是那里被夹断,以后想生孩子都难咯。
“随你。”
沈若寒挑眉。
“你先放,明天回门,我过去看他。”
蓝鸢起身离开。
阿木把府里的账目都送了过来,沈若寒看着空荡荡的王府,本也有些睡不着,便埋头看了起来。
“人安排好了吗?”
锦书端着热茶进来的时候,沈若寒抬头问她,锦书点头。
“安排好了,是个上了当受了骗的女子,已经有身孕三个月了。”
随后又将一封卖身契递给她。
“已经签字画押了,那个骗她的男子攀了高枝,要将她灭口,快要死的时候,咱们的人救下了她。”
沈若寒轻轻叹息了一声。
寒王已死,皇上要对付她,说不定会收回寒王的封地。
可如果寒王有遗腹子,那就不一样了。
她不会让皇上收走寒王的任何东西!
“王妃,有两辆国公府的马车,停在了咱们的大门口。”
沈若寒放下手中的笔,看了门口一眼。
这老夫人还真有意思。
帖子不递,就要登门?而且还是晚上?白天见不得人?
本来不想见。
但想了想,沈若寒又起身,领着人径直走向大门。
厚重大门开启,下人整齐从两边涌了出去。
国公夫人扶着自己的婆母,一见这阵仗,心头一喜,轻声道。
“母亲,沈若寒还是不敢怠慢国公府的,知道来请您进去。”
赵老夫人端庄得体,站得也稳,一双利眸落在出来的沈若寒身上,不等她开口,赵老夫人先说了话。
“早两日本是要举家前来的,但王府派了人在路口拦着,所以才等到现在过来。”
说着。
国公夫人和老夫人,便要往台阶上走。
刚要上来。
一道霸气冲天的身影缓缓上前两步,拦在了她们的面前,惊得国公府的人齐齐止了住,抬头疑惑的看着沈若寒。
沈若寒突然开口问她。
“老夫人身体还好吧?”
老夫人被她这一句,有些愣怔,但也点头。
“尚可。”
沈若寒点头。
“王府的人拦在门口确实是没有错,但他们拦了谁,说了什么,都事无遗漏的全都记录在册,我一页一页的看过,十几本册子,没有一条记录他们拦过赵府。”
寒王府不接达官贵人的消息传出去之后,那些本来也不打算来的,都派人过来做样子,所以她只能让人在边上做详细的记录,谁都记了,唯独没有赵国公府。
老夫人的脸色陡的难看起来,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媳妇。
国公夫人脸上闪过心虚,瞪着沈若寒,急道。
“不可能,我确实派人来了,肯定是没记上。”
沈若寒不说话,只嘲讽的看向国公夫人,赵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面上露出悲凄的神色。
但终究没有出言责备自己的儿媳妇一句。
“这件事情是赵府的错,若寒,外祖母亲自前来赔礼道歉,可好?”
这话可就有些严重了。
哪有长辈给后辈道歉的道理?
“我不信老夫人是专程来道歉的。”
毕竟。
赵老夫人根本不知道赵府没有派人过来吊唁,所以她来这里,是另有目的。
“寒王妃。”
一直坐在马车里的赵国公等了许久,都没看到她们进府,反而一直被拦着,虽然晚上人少,但始终还是会留下话柄,传出去也不好听。
耐不住。
赵国公从马车上下来,疾步走向沈若寒,他微扬着脸庞,压着怒火,沉沉说话。
“寒王妃,这内里有很多的误会,咱们进府去,一样一样的解开,可好?”
看到赵国公的一刹那,沈若寒就知道这帮人是有备而来的了。
怪不得老夫人会深夜过来,原来是为了儿子。
说起来。
她这一辈子,似乎 都在为了儿子们。
沈若寒摇头。
“府里带了丧,我恐怕没办法招待诸位,若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就说开,也好早些回去,免得冻病了又来怪我。”
赵老夫人身形微微一晃。
有种脸被打得很疼的感觉,赵国公听着眸底狠狠一怒,上前两步。
“你这孩子,再怎么样我也是你舅舅,再说了,寒王殿下所有的事宜,眼下都是你在管,我们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若是能帮到你的,自然是要帮的。”
说着。
靖国公几步踏上台阶,站在沈若寒的对立面,手拢进袖子里的时候,他满身的威严便渐渐显露。
“皇上怀疑你夺了寒王的家产,我不忍心看你被冤枉,所以过来帮你澄清澄清。”
沈若寒拳头紧了紧。
原来。
皇上这么闹,想杀她是真的,但如果杀不了,把赵家人引进来闹,也是真的。
他根本就没想寒王府会太平!
赵国公说完。
一挥手。
赵家的家奴们就冲了上来,拦在了寒王府的下人面前。
赵国公淡淡看了沈若寒一眼,转身跨开大步,朝着寒王府走去。
“王妃。”
阿木上前,脸色发沉,沈若寒啧了一声。
“没事,让他们进便是。”
今天不让进,明天他们还是会想办法进。
“传出去,赵府的来抢家产了。”
“是。”
阿木立即转头朝着下人使了一个眼色,十几名下人立即转身朝着热闹的夜市奔去。
沈若寒慢吞吞的跟在国公爷的身后,却发现他对寒王府根本就不熟,没有人引着,他都不知道正堂在哪里。
事实上。
赵老夫人和赵夫人也不知道。
气氛一阵尴尬。
老夫人见沈若寒这种态度,手里的拐杖狠狠杵在地上。
沈若寒转头。
“寒王妃,你……你这是何意?”
“老夫人想要何意?”
沈若寒挑了一下眉,然后转身朝着正堂的位置走去。
因着寒王走了。
王府再也不会时时烧着炭火,也没有开地龙,到处都是一片清冷。
沈若寒冻惯了,倒也无事。
可老夫人和国公夫人一坐下就觉得冷得发慌,更何况连杯热茶都没有。
这下。
婆媳俩的脸色就彻底的难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