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翎心乱如麻。
当初逃回来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想好了解决的办法,只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机会。
撩起帘子。
沈皓翎冷眼看着沈若寒的马车。
这件事情。
只有沈若寒才能完美的解决,所以他必须想办法说动沈若寒,让她帮忙。
对。
一切都还有希望的。
等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他一定会把羞辱他的、伤害他的,全都一个一个杀掉。
呼。
风猛的刮了过来,帘子从沈皓翎的手里挣脱,高高扬起。
沈若寒也刚好看向他的马车,沈皓翎大惊,慌忙敛了那凶狠的目光,急忙换上无辜又可怜的神情,帘子垂下,沈皓翎倒在车壁上,心怦怦乱跳。
沈若寒眼神冰冷。
狗改不了吃屎,真是一点都没错的。
落魄得跟个丧家之犬一样,都还幻想着以后翻身之后,要找自己报仇?
所以啊。
她怎么会让沈皓翎翻身呢?
“王妃。”
锦书倾身。
“这人像头蛰伏的狼,您得小心。”
“我知道。”
沈若寒点头,他若是懂得蛰伏,再慢慢起势,倒也还算有些脑子。
到了客栈的门口。
锦书进去给了掌柜的一百两银子,请他行行好开个侧门,说是自家亲戚病得很重,想要跟自己的亲人见最后一面,最多也就半个时辰,掌柜的看在银子的份上,让人开了侧门,下人抬着沈若寒进了客栈的后院。
然后又让人去告诉沈天佑他哥哥来了!
沈天佑一听,初初也是一脸兴奋,疾步下楼,一边喊哥一边往后院奔了过来。
却在看到沈皓翎一身褴褛,满身臭气,容色枯老的时候,吓得往后连退了四五步,一脸惊恐的看着,像又不像,不像又像。
他看了好一会儿,又上前两步,瞪着沈皓翎,好半天才溢出一个字。
“哥?”
“是我。”
因为有了沈悠然的经历,沈皓翎这下表现得十分的冷静,他看着光鲜亮丽的沈天佑,又看了一眼自己。
“天佑,带我上去洗漱,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沈天佑捂着鼻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在看到他的双脚溃烂时,整个人都崩溃了,惊恐问他。
“你这是干了什么?怎么烂成要生蛆的模样?”
这要不是冬天,只怕那双腿上的蛆虫都要爬满了,这也太恶心了,而且这么臭呢。
这要是弄到楼上去,岂不是把大家都臭晕了?
再说了。
给他买衣裳要钱,请大夫医治要钱,万一以后瘫了还要照顾他,这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啊。
母亲给他的银子又不多,他不能花在别人身上啊,沈天佑顿时有些为难。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都是母亲资助的,我根本没有钱,我也请不起大夫,要不你去找别人帮忙吧?三姐不是在王府吗?她肯定可以收留你,给你请大夫。”
“天佑。”
沈皓翎嗓音狠颤。
像是被打进了冰谷谷底,痛苦但却又不意外的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他早该知道的。
这一个两个都是白眼狼,他早该知道的啊。
原本。
他该是沈府唯一的儿子。
当年母亲不想再生孩子,偷偷喝避子汤,是他把母亲的药换成了补汤,这才怀了沈天佑,她又想打掉,也是他劝着母亲不要打掉的。
这件事情沈天佑也是知道的,他曾紧紧的抱着沈皓翎,说大哥是他的救命恩人,可现在……
沈天佑看他那阴戾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
“哥,不是我不收留你,而是你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等下老板连着我一起赶走,那我岂不是得不尝失?你去找父亲,找沈若寒吧,他们一定会帮你的。”
说完。
沈天佑头也不回的转身跑开。
沈皓翎呆呆的坐在抬椅里,任由寒风吹在自己单薄的身本,直到沈天佑的背影消失,他才颤着长睫收回视线,低头的时候,眼里的泪水不断的落下来。
“看来只有一个去处了。”
锦书挥手,下人忙把沈皓翎重新抬了起来,转身就走,然后又扔进了马车里。
这一次。
没有任何停留,而是直接进了一座漂亮的小楼。
管事早就得了信。
知道有位漂亮的少年要被送进来,虽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但看画像,那是一位绝美的翩翩少年,虽然眼下受了很多苦,受了很多伤,但不打紧,他好好治,好好调养,不出一个月就会大好起来的。
虽说有了心里准备,但在看到沈皓翎那溃烂的模样时,管事还是吓了一跳。
忙让人去把大夫请过来,先给看了再说。
送来的人说了。
这人他不卖,也不要一分钱,还倒给他五百两银子做药钱,还说他可以随意安排恩客前来玩乐,但留在这里的时间不会过长,最多三个月。
所以啊。
他得抓紧时间,赶紧把人给补起来,好起来啊。
馆里有一种药,吃下之后,能把人藏在身体里的生机全都抓出来,让人精神抖擞,肌肤雪亮。
刚好也是三个月。
三个月后。
人就会迅速衰老。
一会让大夫先看,如果好得太慢,就用那种猛药。
最近啊。
馆里兴了一种游戏。
恩客进门之后,先给银子,然后抽签,抽到谁不知道,因为不会露脸,只会露一个屁股,等他弄完了,再加钱,就可以看对方的脸。
有可能是貌美如花的少年,有可能是一般的儿郎,还有可能……
总之要看恩客的运气。
初初开始只是试试,却没想到客人们一发不可收拾,生意啊,也越来越好。
接着。
管事又让人去准备合适的衣裳,补药补汤也慢慢的准备起来。
沈皓翎并不知道这是小馆里,只以为沈若寒把自己安排在了别苑里。
眼下有人侍候,有大夫替自己医治,还有人替自己量身形,要准备合适的衣裳,沈皓翎木然的看着这一切,心头的怒火还是抑制不住的往外爆发。
明明一早就可以这样安排,偏要让他去受那么多的苦楚和羞辱,沈若寒确实是故意的。
这个贱人!
躺在床上,沈皓翎死攥着被褥,屈辱的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锦书安排好一切,冷着脸回到马车。
“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看他那样子,是怪您不该带着他去受那两份羞辱呢。”
沈若寒笑了起来。
“正常,不生那心思才怪呢。”
正说着。
马车停了下来,车夫轻声道。
“王妃,宸亲王的马车靠近了。”
沈若寒掀起侧边的帘子,抬眸一看,正好看到七皇叔俊美的脸庞,沈若寒下了马车,坐上七皇叔的马车。
四眸相触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七皇叔将一包零嘴儿递给她。
“藏府的人进了宫,内卫已经在来拦你的路上了。”
说着。
七皇叔又从怀里拿出一份东西交给沈若寒。
“小心应对。”
“知道。”
沈若寒微微抿唇,接过东西看了一眼,随后回到自己的马车,掀了帘子,她看着七皇叔,七皇叔亦看着她。
“去吧。”
沈若寒点头,随后马车慢慢的在路上走着,倒也不急着去哪了,反正一会要进宫。
内卫来得很快。
而且气势汹汹,全都是带刀的。
将沈若寒的马车围住之后,张得宝策着马慢慢走了过来,眼底藏着的都是杀气。
上次被沈若寒狠狠打了脸,让他在宫里被人好一阵笑。
虽说输在沈大将军手里很正常,但她到底是个女人,女人就该匍匐在男人脚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