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里满是急切,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沉闷的夜色。
“媳妇儿,你先把心放肚子里,千万别急火攻心。”
沙瑞金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承诺:“我拿党性担保,这种糟心事儿,往后绝不可能再发生。”
......
书房里没开大灯,只有台灯散发出幽暗的光晕,沙瑞金一把抓起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
他面沉似水,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悦:“哪位同志?也不看看表,这都凌晨一点了。”
电话那头,季昌明的声音都在哆嗦,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他额头上的冷汗。
“沙书记,实在是对不住,我是季昌明,这时候惊动您真是罪过。”
“昌明同志?出什么乱子了?”
沙瑞金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心里咯噔一下。
要知道,季昌明这只老狐狸,平日里可是最懂规矩的。
这人平时谨小慎微,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破头,最擅长的就是明哲保身。
季昌明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沙书记,陈海刚才急电汇报,祁同伟遭遇严重车祸!”
唰——
沙瑞金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祁同伟车祸?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季昌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确定:“目前的线索指向......应该是金江市那边的黑恶势力动的手。”
“人现在怎么样?具体伤情如何?”
“祁同伟已经被紧急送往医院,正在手术室抢救。”季昌明赶紧汇报最新进展。
沙瑞金眼眸微眯,若有所思地盯着桌上的文件:“看来金江市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敢动省领导,这黑恶势力背后,要是没保护伞撑腰,打死我都不信。”
“昌明同志,你们检察院必须立刻行动,抽调最精锐的骨干,火速进驻金江市。”
沙瑞金的声音变得异常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我会亲自联系钟小艾同志,让她协调异地警力,支援金江。”
“如果局面控制不住,我会直接向汉东军区求援,调动部队进城维持秩序。”
这番话把季昌明震得不轻,沙瑞金接着说道:“我这就去和军委赵书记沟通,探讨实施军管的可能性。”
“现在的形势,已经到了悬崖边上,非常严峻。”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沉默了,呼吸都放轻了,这会儿他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接。
“沙书记,检察院这就召开紧急党委扩大会议,今晚就派得力干将奔赴金江。”
......
翌日清晨,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微弱的晨曦刺破了云层,给这座古老的紫禁城披上了一层薄纱。
军区大院的最深处,一座古色古香的三进四合院静静伫立。
中院那棵老核桃树似乎感应到了春意,枝头冒出了嫩绿的新芽,生机勃勃。
大黄狗老黄起了个大早,嘴里叼着那个被它舔得锃亮的狗盆,熟门熟路地钻进了陈亚菲的屋子。
它动作熟练地跳上床,大舌头毫不客气地在陈亚菲脸上舔了几下,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期待。
“嗯......老黄,早啊。”
陈亚菲迷迷糊糊地伸了个懒腰,看到这毛茸茸的大脑袋,顺手就是一顿狂搓。
“汪汪!!汪汪!!”
老黄那一脸褶子上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委屈,伸出爪子指了指地上的空盆。
“哎呀,瞧我这记性,你是饿坏了吧。”
陈亚菲这才回过神,赶紧披上一件薄外套,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妈这就给你倒狗粮,管饱。”
她从厨房橱柜里翻出一大袋进口狗粮,哗啦啦倒进了盆里。
老黄把头埋进盆里,吃得那叫一个嘎嘎香,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冷风!别赖床了,赶紧起来洗漱!”
“动作麻利点,今天还得坐军用运输机赶回汉东呢,别误了点。”
“你大姑丈赵蒙生都安排妥当了,上午十点,京戍军区,一架运12专机候着你。”
“你的军装我也给你熨好了,挂在衣架上。”
陈亚菲今天精神头十足,一边唠叨一边在厨房里忙活,蒸馒头、和面、烙饼,样样不落。
毕竟是东北人,骨子里就爱这口面食,家里饺子烙饼那是常备。
早饭桌上,周冷风一身笔挺的白色军装,肩上的军衔熠熠生辉,正埋头大快朵颐。
吸溜!吸溜!
喝粥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响亮。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食。”
陈亚菲咬了一口自己烙的饼,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飘忽:“冷风,说实话,你爸整天泡在海军基地不着家。”
“妈一个人在京城守着这么大的院子,心里也闷得慌。”
她试探性地看着儿子:“要不......妈陪你一块儿回汉东?”
周冷风夹咸菜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妈,您没开玩笑吧?到时候那四个姑娘......”
“妈当然是认真的。”
陈亚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周冷风:“正好去见见未来的儿媳妇,顺便瞧瞧你这臭小子到底有什么通天本事。”
“能让这么多优秀的女孩子围着你转,你也算是个人才。”
“西北云家、岭南叶家、魔都宋家,这哪一家不是显赫的大家族?普通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陈亚菲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念叨着。
“你小子记住了,只能娶一家,剩下两家那就是得罪死了。”
她脸上露出一丝宠溺,伸手刮了刮周冷风的高鼻梁:“你啊,净给我惹麻烦,年纪轻轻就这么风流债缠身。”
周冷风赶紧辩解:“妈,这真不是我花心,当时我都是隐姓埋名跟她们交往的。”
“我就是想用普通人的身份交个真心朋友,谁知道魅力太大挡不住啊。”
“最后她们一个个都情不自禁地爱上了我,我也很无奈啊。”
周冷风难得自恋了一把,摸了摸下巴。
陈亚菲脸上瞬间燃起了八卦之魂,手搭在儿子肩膀上:“行啊,看来我儿子还是个情场圣手。”
“把人家小姑娘的魂都给勾走了。”
周冷风苦笑连连:“妈,您想去汉东就去呗,反正只要您不尴尬,我就不尴尬。”
“到时候您直接住姑妈家,也方便。”
陈亚菲满意地点点头,笑容玩味:“成,妈这就去收拾细软,到了汉东就去祸害你姑妈。”
“省委家属大院,书记住的三层小洋楼,条件应该差不了。”
说干就干,陈亚菲风风火火地跑进正房,打开衣柜开始大扫荡,衣服鞋子装了满满一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