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之上所能发出来的赈灾粮有限。
通过盘盘剥削，到了这帮难民的手中，自然就没有多少。
秦墨深知这其中的门路，如果是全部用白花花的大米，那到了难民们这里，想必米会更少。
毕竟官员们也吃大米。
而且还是上好的米，所以想要真正的到难民的口中，就必须用麦麸换米或者发霉的大米。
发霉的大米，难民们吃了之后，活命则是能活命，但很有可能出现各种问题。
倒不如直接用麦麸换米。
有句话说的不错，虽说这东西连畜牲都未必愿意吃，但此时的难民，和牲畜又有什么区别？
秦墨的一番话，雷霆贯耳！
听了在场的人，先是一愣，随后讨伐秦墨的声音就更高涨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把他们难民当人？反把他们这些难民当成了牲畜？
换做谁都不能容忍！
刘锦阳更是一拍脑门。
这秦墨年纪轻轻，一腔热血。怎么啥话都敢往外说？
就算这是官场上的门路，但也不能当着面说出来呀。
殊不知他们的反应，秦墨早先在心里就有考量了。
之所以说出来，就是想看看其中领头的人是谁，此地本就匪寇当道，开凿了运河之后，又进行了封官道。
实行海禁政策之后，这里的盗贼猖獗，甚至有那么几次，不仅来到了官道，还在官府横行。
这事，哪怕是远在京城的秦墨，心里都清楚。
皇帝又怎么可能不知晓？
无非是天高皇帝远，这一层，难免顾虑不到。
就算是想顾虑，也要派能臣去解决。
而皇帝一向能用的人并不多，此地驻军的大将姓郑。
从郑将军的手中调兵，比从刘将军的手中调兵要容易的很多。
不过这位姓郑的将军一向刚正不阿，劳民伤财的事是绝对不会干的。
如果是一力弹压这群难民，姓郑的将军不可能会给调兵令。
所以这次秦墨过来，完全是和刘锦阳绑在一起，刘锦阳手中的兵力也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他这个太守，手底能够管控的一些兵。
刘锦阳愁的不行，本来是办了粥铺，救济这群难民！
手里的粮食本就不多，他还想着能够从这些乡绅的手中借粮。
可是这些乡绅兜里比脸都干净。
他心里也清楚，这些都是装出来的，他们平常中饱私囊给自己吃的满面油光。
一到救济灾民。
没钱了，谁信呀！
其中几个无赖已经站在了桌子上，当即拿起了一个箩筐，嗖的一扔！
那些馒头噼里啪啦的，跟着掉在地上。
难民们也不排队，一窝蜂的跑过去把馒头捡了起来。
放在嘴里，直接就啃！
“大家也不用跟他们客气，今天他是愿意给咱们捞点米吃，明天说不定就给咱煮草根和树根了。”
“倒不如咱们也不按照他们说的去排队，排队了也没啥好吃的，一会儿吃饱喝足，咱们进官府看看有啥粮食，直接给抢出来！平常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就非得像牲畜一样过日子？”
刘锦阳一看这场面，越来越不受控了。
愤怒的瞪了秦墨一眼。
可秦墨完全不看他，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守卫的大刀，猛地抽了出来！
那无赖就站在桌子上，还在大放厥词。
秦墨眼疾手快，直接一刀下去砍掉了那人的头颅！
头颅飞掉的瞬间，鲜血四溢。
本来正在抢粮食的难民们突然被吓住了。
更有几个人直接被吓尿了裤子，因为他们离这被砍脑袋的无赖的旁边实在是太近了！
这也不是第一次杀人，秦墨都习惯了，没有威严，不杀鸡儆猴，那这帮人就永远都镇不住！
秦墨一脚踹掉了那人的尸体，随后自己站在了这木桌子上。
刘锦阳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哆哆嗦嗦。
这还是他刚才看到的那个秦墨？
又或者说，从头到尾朝廷派过来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庸才？
秦墨站在桌子上，振臂一挥，大声说道！
“我刚才所说之言，别人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未必会告诉你们，你们就算到死，也只是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有一天自己饿死了，还得跑到野外吃树根，吃草皮。”
“等把这些都吃完了，就只能吃观音土了！观音土是什么，你们心里都清楚。那不就是土吗？吃完了之后是能缓解饥饿，但这东西并不消化，渐渐的你们就死了。”
“你们死了，对于朝廷来讲，可是少了一些需要救济的人，你们死了，也没有谁会去关心，但你们真的甘心吗？”
秦墨咳嗽了两声，又接着说。
“可我不一样，我是陛下派过来救济你们的！官场上那些门门路路，我都跟你们讲清楚了，这也是为什么这锅里会出现麦麸的原因。”
“如果可以，我当然希望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给你们献上最好的粮食，但你们吃了又会觉得安心吗？你们是难民没错，可朝廷并不欠你们的！”
“毕竟这是天灾，又不是人祸，朝廷也没有下旨，派人过来毁坏你们的良田，朝廷这么做，只是希望能够尽一份绵薄之力。”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贪官污吏去，贪污了你们的粮食，你们的孩子如果能够考取功名，有一天自然会做那清官，改变官场的风气。但如今，你们所需要做的仅仅是活下来！”
秦墨的一番话慷慨激昂，听得在场的那些难民们，为之一振。
他们这辈子可能是没啥希望了，但是有句话说的没错，他们的孩子有希望呀！
如果吃了这些粮食，能够救得了他们自己的性命，也能救得了他们孩子的命。
那为啥不吃？
为啥不听秦墨的？
见这帮难民们已经没有了暴动的思想，而领头人斩了之后，其余的无赖自然也不敢多说其他。
“如果再有这种煽动暴动的人，那么来一个我就杀一个！”
秦墨目光炯炯，看着却无丝毫的温润，只有冷漠的杀气！
“想活着的人就排队过来领取粮食！不想活着的人，你们尽管闹事。反正你们死了，对朝廷来讲也不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