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崩溃的慕黎

就在苏平说完这番话的几秒钟后。

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配药间的王工,轻轻叹了口气。

他没有说一句话,默默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工牌,走回了车间的方向。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起了头,人群便很快散去。

有人回宿舍,有人返车间,原本剑拔弩张的人群,转眼间只剩下稀稀落落几个。

眼见势头不对,那个自称“叔叔在赤阳大学”的男人脸色一变。

他急忙指着地上还在呻吟的几人喊道:

“哎哎哎——大家别走啊!”

“我们走了他们怎么办?!”

“寒月宫的人打伤了咱们弟兄,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可离去的人群连脚步都没停,只淡淡瞥了一眼。

几个偶尔停住脚步的,见没人响应,也悻悻地转身离开。

“你们……”喊话的人表情僵住,从愤慨变成了迷茫,再到最后的不知所措。

“好了兄弟。”苏平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着离开的人群,大声喊道:“诸位放心吧,受伤的同事我们会妥善安置的!”

“营养药剂!带薪休假!奖励津贴一个都不会少的!”

随后,苏平又笑嘻嘻的看向身边的男人,啧了一声,

“至于你嘛……”

“那个,苏总,我——”那人额角渗出汗珠,语气紧张。

“放心,寒月宫不耽误你的前途的,放心去找你叔叔吧!”

说完,苏平便不再理他,走到柳如是二人身边。

“苏平,今天多亏你了。”凌雪松了口气,感谢道。

“小事。”苏平摆了摆手,“解决完了就好。”

柳如是似乎刚从那紧张的气氛中缓过劲来,拉着苏平的手,一个劲的念叨:

“瓶子,可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她一双小手不停的拍着自己的胸口,那动作让本就起伏的曲线更加明显,一颤一颤的,看得苏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连忙移开眼神,看向凌雪问道:

“不过话说回来,凌雪师姐,今天怎么是你过来?”

“按理说,这事不应该是慕黎长老或是柳长老来处理吗?”

凌雪叹了口气,解释道:

“别提了,从今天早上开始,铺天盖地的都是寒月宫要解散的消息。”

“这些弟子,一听寒月宫要解散,纷纷都在申请退宗。”

“师尊和其他长老忙着处理退宗弟子的事,哪有时间管这些。”

“至于慕黎长老嘛——”凌雪顿了顿,“她从昨晚开始就闭门不出,怎么敲也敲不开。”

“所以没办法,师尊这不派我来了吗,可我哪会处理这些事情啊。”

“慕黎长老闭门不出?”苏平回想起昨天路上慕黎的神情,她虽然已经是寒月工业的负责人,但却是典型的一心扑向事业的那种,甚至说,她的年纪,比凌雪也大不上几岁。

所以说,相较于柳寒衣而言,这位慕黎长老的内心似乎要更脆弱一些。

“是的。”凌雪点了点头,神情担忧“听其他弟子说,连早饭都没有吃。”

“我去看看吧。”苏平叹了口气,转身便要离开。

回想起昨天路上慕黎的表现,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相较于柳寒衣那类人,慕黎这种职场女强人的内心似乎要更脆弱一些。

“哎,苏平——”凌雪忽然叫住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师姐?”苏平疑惑转头。

“那个……听说昨天是你和师尊去参加的会议?”凌雪鼓着勇气问道。

“嗯。”苏平点头。

“那论坛里的传言?”凌雪攥着衣角,神情紧张问道。

“一半真一半假,但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寒月宫确实要接受武道联盟的监管了。”

听到苏平的答复,凌雪眼神中最后的希望也没了。

她低着头,咬着嘴唇,表情前所未有的失落:“好、好吧,我知道了……”

……

寒月工业,员工宿舍顶楼。

——这里是慕黎的房间。

苏平轻轻叩响她的房门。

“咚咚咚——”

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但房间内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慕黎长老,是我——”没有办法,苏平只得开口喊道。

大约过了几秒后。

房门啪的一声打开——

苏平推开房门,偌大的客厅没有发现慕黎的身影。

客厅的墙壁上,各式各样产品设计图纸和药剂匹配公式被投影投在上面。

而在这些图纸的最中央,挂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慕黎意气风发的站在一栋建筑前,笑意满满。

而在那建筑的最上方,几个大字高高挂在那里:寒月工业。

“慕黎长老?”苏平又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卧室方向传来玻璃瓶的声响。

苏平循声走去,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然后,他愣住了。

慕黎整个人颓废的倚靠在床沿上。

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睡衣,赤着脚,坐在地板上。

原本被她打理得很精致的头发胡乱的散在胸前,几缕发丝黏在湿漉漉的脸颊上。

在她的脚边,七歪八倒的空酒瓶滚了一地,发出叮叮当当的杂乱声响。

似乎是听见房门被推开,慕黎抬起头,看向这边。

那一双精明干练的大眼睛此刻被哭的红肿,浓浓的黑眼圈浮现。

“苏平。”慕黎沙哑开口,“你怎么来了?”

平没立刻说话。他踢开脚边碍事的酒瓶,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盘腿坐下。

“听凌雪说你闭门不出,所以我过来看看……”

“我、我没事……就是不想见人。”

慕黎的声音很小,低着头,胡乱的用手掌擦着脸,似乎是不想让苏平看见这幅模样。

看着慕黎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苏平知道。

在这个时候,自己跟眼前这个女人说什么都没有用,她都不会听进去的。

因为寒月工业对她来说,就像是她的孩子。

一夜之间,自己的孩子被夺走了。

换作是谁,都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所以,苏平没有和慕黎说那些陈词滥调,没有安慰她,说这一切都会过去的,以后都会好起来的傻话。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慕黎的肩膀,轻声问道:

“还有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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