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初和萧陌然纠缠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游刃有余和心狠。
可是现在,他默许了她扎下最恨的一刀。
夏颐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缓和。
但最后,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萧陌然离开。
空荡荡的病房,夏颐躺在床上,只觉得冷。
接下来,萧陌然没有再出现过。
她的话大概是真的伤透了萧陌然的心。
夏颐抿唇捏紧了被子。
撕破脸也好,她不想就这么不退不进地和萧陌然一直僵持着。
也许这是她的转机。
心里这样胡乱地安慰着自己,可夏颐晚上却失眠了,她睡不着觉。
一闭上眼睛,就是萧陌然走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忍不住地想,这副面具下,真实的感情是什么。
睁眼直到天亮。
夏颐看着外头的日光倾泻进来。
早上,医生和护士来给夏颐检查身体。
这里是萧氏名下的私人医院,作为萧陌然的太太,关于夏颐所有的事情都是优先处理,并且顶级配置。
早饭夏颐对付了几口就没有了食欲。
过来照顾夏颐的护工也被她打发走了。
整个上午,萧陌然都没有再来过。
夏颐尽量地让自己忽略那点空荡荡。
中午,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以为是萧陌然的电话,夏颐马上拿过来看。
入眼的是没有备注的眼熟的号码。
是蔺戈。
压住失望,夏颐不明白蔺戈为什么会突然联系她。
在电话马上要被挂断的时候,夏颐及时地接通,“蔺先生?”
“是我。”
蔺戈说完之后就没有后话了。
夏颐还以为电话挂了,看了一眼通话中,不得不又开口,“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有什么事情吗?”蔺戈淡定地反问她。
夏颐一头雾水:“我没事……”
“你有事。”这次,蔺戈的语气肯定了几分,“我和然谈过了,关于你的事情。”
短短的一句话,信息量实在是太大。
夏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蔺戈又继问,“你现在的情况如何?”
好半天,夏颐才找回来了自己的声音:“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谈过她的事情?
蔺戈也知道自己的话也许说得太简洁了,只好详细地说。
“我和他说了我们见面的事情,并且关于去季城的约定。”
惊雷在夏颐的脑子里面直接炸开。
夏颐的眼前发黑。
她想到了昨天和萧陌然说的那些话。
她的先入为主让她“确定”自己被监视。
还因为这件事情说出了那些气话。
然而被这样的冤枉,萧陌然却直接照单全收了。
夏颐再如何都没有想到这里面出现问题的居然是蔺戈。
他怎么能直接把事情告诉萧陌然?事情发生的前后都没有告诉过她。
生气、震惊、后悔……无数的情绪缠绕着夏颐,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感觉到了夏颐不正常的沉默,蔺戈咳嗽了声,“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有大问题好吗!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夏颐恨不得一头撞死过去。
天知道昨天自己说那些话的时候萧陌然到底在想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夏颐已经想要自裁谢罪了。
“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夏颐说完之后又觉得这个问题白问了。
事已至此,再纠结这些显然没什么用了。
蔺戈听到这个问题,却正经了起来,“他是你的丈夫,这些事情原本就不该瞒着他。”
夏颐只觉得太阳穴现在在突突地疼。
她根本跟不上这个人的脑回路,如果不想瞒着萧陌然,她为什么还要找他帮忙?
“况且,在和你见面之前,我就已经把事情告诉然了。”
蔺戈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你是然的妻子,我们私底下见面,然会多想。”
夏颐眼下的心情已经不止是后悔这么简单了。
她终于明白昨天萧陌然为什么会说那些话了。
蔺戈这个人,抛开他帮自己的目的不谈,光是做出来的事情,就已经匪夷所思了。
“你不想帮我查我外公的事情,对吗?”
夏颐深吸了一口气,被迫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蔺戈坦然地承认,“这件事情麻烦太多,危险系数很高,费力不讨好。”
他作为一个商人,只要不是脑子坏了,都不可能答应这件事情。
夏颐无法再冷静下来,她正要继续说话,蔺戈却问:“你可以换一个愿望。”
他的语气分明平静,但仔细听,给人一种施舍的错觉。
“你没办法避开然去季城,既然如此,就不要白费力气,多给自己谋点福利,不好吗?”
“不可能。”夏颐咬着牙断了蔺戈的念头。
“你也可以选择不帮我,否则我想要你做的只有这么一件事。”
她为了去季城,已经和萧陌然闹成了这个样子。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走退路。
蔺戈没想到夏颐还会坚持。
他叹了口气,“你确定?如果我们的约定如常进行,而你无法去季城,那么……”
“这件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了。”夏颐打断了他的话。
蔺戈的莫名其妙已经无法让夏颐用礼貌的态度来和他说话了。
明白了夏颐的决心,蔺戈不再做过多的劝说。
电话挂断了之后,夏颐心里的迷茫和烦躁愈演愈烈。
蔺戈说得没错,她的确无法在萧陌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季城。
可是如果……
脑子里面冒出来言叙的名字,夏颐才真的觉得她是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言叙说过会帮她。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现在一定有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可是一旦找他求助,那么自己和萧陌然之间就彻彻底底地没有了回头路可以走。
夏颐用力地摇头,把这个想法摇出脑中。
取而代之的是萧陌然昨天离开的背影。
他那样的一言不发,是不是彻底对她失望了?觉得她其实是个不识好歹的女人?
换成别人,得到他这样的对待,恐怕已经高兴得找不到北了。
反观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夏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冷。
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她已经分辨不清楚了。
所有的事情剪不断理还乱。
前面是未知的危险,退一步则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