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面包车再一次地出现。
老妇人上车离开了。
夏颐指着那辆车子,和司机说,“麻烦跟上。”
一旁的蔺戈轻轻地揉了揉眉心。
司机看见蔺戈微不可察的点头后才发动了车子。
夏颐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面包车,一边分出来些心神和于铭说话,“你现在离开茶馆了吗?”
“没有。”于铭解释,“这家茶馆应该也是他们的人,我贸然出去,会被怀疑。”
“那我们到时候在酒店见。”
夏颐不会质疑于铭这方面的顾虑,嘱咐他要万事小心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路上,夏颐都在思考这位老妇人的身份。
她确定,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对方。
难不成她也只是替人办事的?
想想也是,背后真正的大boss,从来都不可能出现得太早。
窗外的景象迅速地划过。
夏颐余光瞥见一块路标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
熟悉的记忆接踵而至,她死死地攥紧了手。
如果没有记错,再这么开下去,是言家的老宅。
果然,五分钟后,言家老宅的轮廓就出现在了夏颐的眼中,她眯着双眸,好一会才扯了扯唇角。
这一刻,她心里更多的还是庆幸。
庆幸幕后之人和言家有关。
庆幸自己和萧陌然身上没有所谓的世仇。
这里已经是言家的地盘,夏颐不可能再贸然上前,她指了个地方,让司机停过去。
那个位置,可以完美地避开别人的视线。
蔺戈见夏颐这一指就指了一个死角出来,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你对这里很熟悉。”
这话是肯定句。
夏颐没有反驳的打算,轻轻地点头。
从前,她被言叙多次地带过来。
由于他不希望让自己离开他的掌控,也不愿意让言家其他人发现她的存在,所以每一次都把车子停在这里。
没有过多的解释,夏颐静静地看着这座威严的宅子。
它依旧保留着古时的装潢,从里而外都透露着昏暗和压抑。
外人觉得是牢笼,言家人大概觉得这是权利。
面包车停在言家的大门前。
老妇人从车上下来,保安看见她,低垂着眼眸放行。
从言家森严的规矩就可以看出来,这位老妇人在这里的地位。
言家这样逼迫姜家到底是因为什么?
言湘的死真的和外公有关吗?
这到底是这辈人的恩怨还是其他?
无数的疑问都得不到任何的回答,她想要探言家,无疑是要做好扒一层皮的准备。
牵扯到言家,她又忍不住地想到萧陌然。
他模棱两可的态度,究竟是因为受害者是言湘,还是他也参与了其中?
真相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言湘是萧陌然同母异父的妹妹,他如果因此要帮言家做些什么,都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想到这些,夏颐的眼眸逐渐地沉了下去。
“嗡嗡——”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看到是于铭的来电,夏颐预感不好,急忙地接听后观察着四周,“怎么了?”
“跑!”随着于铭的声音,跟着来的是一声枪响。
电话那头闷哼了一声后重复,“快跑!”
夏颐微微地瞪大了眼睛。
在电话那头枪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听到了周围的枪声。
于铭就在这附近。
她死死地捏紧了手机,示意司机马上开车离开。
蔺戈看着夏颐脸上闪过的慌乱,第一反应是觉得难得,很快,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入口。
“他们来了。”
夏颐的电话都没有挂断。
她顺着蔺戈指着的地方看过去。
几个凶神恶煞的保镖把于铭架住,他的小腿还在流血,脸色苍白如纸。
和夏颐他们不同,蔺戈淡定地坐在车内,看了一眼时间,眼神中有些不悦。
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在喝热美式了。
从那些人的身后缓缓走出来了一个冷面的男人,他手里拿着枪,空洞的枪口指着于铭的太阳穴。
“小姜小姐,请吧。”
他说着,另一只手指着言家的大门。
夏颐抿紧了唇。
如果现在拒绝这个“请求”,恐怕他们这几个人的脑袋都要被接二连三地打爆了。
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蔺戈,他的脸上不见半点的紧张。
蔺戈见夏颐看过来,还好整以暇地挑眉。
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夏颐从车上走了下去。
于铭见她打开车门,瞳孔猛地一缩,人开始在那几个保镖的手下挣扎着。
“你不用管我!现在就走!”
话才说完,就被用手肘在小腹上猛地击了一下。
夏颐摇了摇头,她站定在那些黑衣人的面前。
“你们……”
刚开口,身后就是车子行驶的声音。
夏颐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有些错愕。
蔺戈居然就这么走了?
虽然他本来就该走,但是这样是不是有些……
车窗被降下来,夏颐看见了露出来一只挥着的手。
深吸了一口气,夏颐重新地恢复了淡定。
她正色地看着那些保镖,半点慌张的样子都没有,反而还露出来了一个笑容。
“我的这位保镖受伤了,不如各位先松松?”
为表示诚意,夏颐率先地朝着言家的大门走。
为首的黑衣人见状,示意手底下的手稍微松开了于铭一些,眼下双拳难敌四手,于铭也没有轻举妄动。
夏颐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后悔起来自己今天到底是冲动了。
她原本需要一个更加周全的计划才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抓到了叶洋晔,却忘了还有黄雀。
进入了言家,夏颐的脚步依旧没有放缓。
老宅内部的结构是对称的,郁郁葱葱的植物生机勃勃,可是迎面而来的只有阴森。
暗处走动的佣人都是无声的,夏颐甚至怀疑她们是不是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座老宅,一如既往的诡异。
夏颐的脚踩过枯枝,这样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是一种突兀的噪音,佣人们脚步缓缓加快,但依旧无声。
最后,夏颐停在了一处有些繁茂的院落。
大片的玫瑰花惹人忍不住想要驻足。
可是站得久了,却觉得花香有些晕人。
她想要后退回避些这样的香味,转头的时候才发现那群保镖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