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野被云佳人直白的问题问得一窒,包厢里原本回暖的气氛再次凝滞。
他脸上的强颜欢笑彻底挂不住了,眼神躲闪了一下,拿起面前的威士忌杯猛灌了几大口。
“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什么癌症晚期?什么最后的心愿?
全都是演给我看的戏!我段清野居然被这种下三滥的套路耍得团团转!”
他咬牙切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懊恼。
云佳人听完,目光锐利地直视他。
“我看你心里还是放不下星河!刚才星河在的时候,你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瞎子都看得出来。”
段清野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身体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苏星河刚才坐过的位置,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我给她发过微信,可她从来没有回过,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是这样。
我段清野也是要脸的,再热的心,被这么一次次地泼冷水,也凉透了。后来,我也就没那个心气了。”
他举起酒杯,像是对大家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包厢里只剩下他吞咽酒液的声音,带着一种难言的疲惫。
顾九霄和裴思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感情的事,外人最难插手。
苏星河的态度如此决绝,段清野也并非没有努力过,只是碰壁太多,心灰意冷。
此刻再多说什么安慰或建议,都显得苍白无力。
叶桉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流露出对苏星河的心疼和对段清野的同情。
她悄悄握紧了顾九霄的手,好在,她和顾九霄相爱相守,从未放弃彼此。
云佳人看段清野这副样子,也明白多说无益。她耸耸肩,端起自己的鸡尾酒抿了抿,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被大家有意无意地引向别处。
顾九霄和裴思楠聊了几句欧洲那边的局势,提到克鲁斯最近的焦头烂额,气氛稍稍凝重。
云佳人则拉着叶桉低声说着悄悄话,询问她最近的情况,眼神里满是关切。
段清野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仿佛要用酒精淹没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脸上强撑着笑意,附和着大家的话题,但笑容却始终未达眼底。
聚会接近尾声时,段清野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动作也略显迟缓。
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滑动着。
酒精放大了他内心深处被压抑的情感,也模糊了理智的界限。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着浓烈的自我毁灭般的冲动。
他点开朋友圈的图标,手指在输入框上停顿了几秒,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
最终,酒精和长久以来的压抑占据了上风。
他飞快地敲下几个字,甚至没看清配图是什么,就直接按了发布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小小的圈圈,显示“发布成功”。
段清野盯着那行字,眼神茫然又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痛苦。
【还是爱她,怎么办?】
发送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把手机随手往旁边的沙发缝里一塞。
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怔怔地盯着天花板璀璨的水晶吊灯。
众人陆续起身准备离开。
顾九霄和裴思楠各自抱着自己的爱人。
叶桉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明显喝高了的段清野。
顾九霄问:“清野,还能走吗?要不要找人送你?”
段清野摆摆手,挣扎着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
“没事,小意思!我自己能回去!”
他努力想走得稳一点,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裴思楠皱了下眉:“我让司机……”
段清野打断他,语气带着醉汉特有的固执。
“真不用!你们走吧!我吹吹风就清醒了!”
见他坚持,顾九霄和裴思楠也没再强求,各自带着人先行离开了。
段清野一个人在包厢里坐了几分钟,感觉稍微清醒了一点点,才摇摇晃晃地起身,扶着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云顶天阙奢华的旋转门无声地转动,深夜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京市特有的干燥冷意扑面而来。
段清野打了个冷颤,酒意似乎被吹散了几分。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刚想掏出手机叫代驾,一个压抑着巨大怒火的女声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耳膜。
“段清野!”
段清野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会所门口璀璨的灯光下,他的母亲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皮草大衣,妆容精致。
但此刻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却布满了寒霜,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气呼呼地瞪着他。
她显然是特意等在这里的,脚下踩着的高跟鞋旁边,散落着几片被踩碎的枯叶。
段清野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攫住了心脏。
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那条该死的朋友圈!
“妈,您怎么来了?”
段母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儿子出息了,深更半夜在朋友圈昭告天下,对一个出身低微的女人念念不忘啊?”
段清野看着母亲盛怒的脸,心里划过一丝苦涩。
他太清楚母亲的手段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连累苏星河。
“妈,我喝多了,胡说八道的您知道我的,喝醉了什么都敢发!我怎么可能还想着她?”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轻描淡写,试图将那瞬间失控下泄露的真心彻底掩盖。
段母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脸上的怒色慢慢消失,带上一丝难得的温和。
段母的声音放柔了,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劝慰:
“清野,你一定明白,我们这样的人家,感情从来不是第一位的。”
“责任、担当、家族的延续和荣耀才是根本。”
她走近一步,想拍拍儿子的肩膀,却被段清野下意识地躲开了。
段母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迅速收回。
“苏星河那样的女人,根本不配进我们段家的门……”
段清野不耐烦地蹙眉:“妈,我有完没完,这种话都叨叨一百遍!”
段母轻叹一声,顺势转移了话题。
“为了让你彻底走出来,也为了段家的未来,妈替你做了个主。”
“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你和盛夏把订婚宴办了。”
段清野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