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去！
叶桉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失去。
她的双腿完全不听使唤，像是拥有了单独的生命，一级台阶一级台阶朝那扇窗靠过去。
轻到几乎不存在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好像是楼下，又好像是楼上，很快又从四面八方朝叶桉压过来。
她后悔不该盯着那扇窗子看。
可是晚了！
一切都晚了！
那扇窗户外面，二十几层的窗户外面居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保洁工作服的人。
他看起来像是在清理墙面，可那双眼睛却贼溜溜地瞟过来，透过玻璃和叶桉对视。
对视的那一瞬间，叶桉狠掐指尖，换来片刻的清醒。
她没见过那个人，可他的眼神冰冷狠戾，像极了克鲁斯。
远远的，好像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是九霄？
像，又不像……
那是谁呢？
她用最后一丝理智从包包里摸出一支中性笔，狠狠朝自己的手心扎进去。
这次，她用了十足的狠劲。
鲜血涌出，疼痛瞬间传至全身各处。
她停住脚步，转身朝刚才的位置跑去。
世界在她眼前摇摇欲坠，她的视力越来越模糊。
“桉桉！”
云佳人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
叶桉恍惚间看到一道黑影朝自己扑来。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居然又想转头靠近那扇窗户。
下一秒，一记手刀精准地劈上她的后颈。
叶桉眼前一黑，软倒在云佳人肩上。
顾九霄刚结束会议，就看到云佳人扛着昏迷的叶桉从楼梯间冲出来。
他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将叶桉接过来抱进怀里。
“封锁大楼！从现在开始所有人不许随意进出！”
齐承听到吩咐，立即掏出对讲机通知安保。
顾九霄抱着叶桉快步走向办公室。
云佳人紧跟在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进办公室，云佳人就忍不住发飙了。
“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叶桉被催眠了，差点儿从窗户那里跳下去！”
顾九霄将叶桉轻轻放在沙发上，手指抚过她苍白的脸颊，眼神阴鸷得吓人。
“是我的疏忽，我没想到他们会对桉桉下手。”
云佳人冷笑：“你没想到？克鲁斯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他得不到的东西向来是彻底毁掉，你不知道？”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裴思楠匆匆赶过来。
听云佳人讲完来龙去脉，他皱眉看向顾九霄：“九霄，这次我不能站你那边了！”
“我没事……”
叶桉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她缓缓睁开眼，手心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别怪秘书，是我自己不小心！我看到窗户上有奇怪的花纹，没想到瞬间就被迷了心智……”
顾九霄握住她受伤的手，看到她掌心深深的伤口，瞳孔猛地收缩。
“叫医生！”他转头怒吼。
“不用，只是皮外伤。重要的是那个清洁工，他很可能就是克鲁斯的人。”
云佳人掏出手机调出监控。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那扇窗户被人涂了致幻剂，配合特定的光线会产生催眠效果。”
裴思楠盯着屏幕，眉头猛的蹙起，“等等，放大这个人的手腕。”
画面放大后，一个蛇形纹身清晰可见。
云佳人脸色大变：“是‘蝰蛇’的人！克鲁斯最精锐的杀手小队。”
她还想说什么，突然听到窗外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云佳人反应极快，一把将叶桉扑倒在地。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子弹呼啸而过，正中顾九霄刚才站的位置。
“狙击手！所有人趴下！”
顾九霄匍匐到叶桉身边，焦急地问：“有没有受伤？”
叶桉摇头，手指刚好摸到他衬衫上的湿润，悚然一惊：“你流血了……”
“玻璃划的，不碍事。”
云佳人已经拨了电话出去。
“B组，东南方向的高楼，立刻处理。”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办公室门被撞开，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顾总，请立即转移！”
顾九霄抱起叶桉，在保镖的掩护下快速向紧急通道移动。
走廊里警报声刺耳，红色的应急灯将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如同鬼魅。
顾九霄大吼：“去地下三层！”
叶桉靠在他怀里，听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克鲁斯会这么张狂。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为了杀掉顾九霄，他居然动用狙击手！
以前他在暗，说明他还有所忌惮。
现在，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是叶桉转念一想，他越是疯狂，越是容易露出破绽。
有正面冲突，她和顾九霄才有机会破局。
想到这儿，她的焦虑终于平复了些。
“九霄，这次我们一定能赢！”
虽然克鲁斯是他们遇到过最难缠的敌人。
可是现在他们没有退路，只能赢。
克鲁斯闹的动作实在太大，警方反应迅速，很快就封锁了市中心相关区域。
把叶桉安顿好之后，顾九霄才从齐承手里接过手机。
是警察打来的，向他了解具体情况。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把外套脱下来铺到地上，让叶桉坐下休息。
叶桉凝视着顾九霄的侧脸，眼眶不由有些泛红。
从来没有现在这么直观的感受，原来生命如此脆弱，脆弱到不堪一击。
万一顾九霄刚才没有挪位置，现在就已经死了。
这个“万一”化成绵绵密密的针直刺向她的心窝。
她闭上双眼，拼命地忍下鼻尖泛起的酸意，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云佳人察觉到她肩膀微颤，立刻猜到她的心思，轻轻握住她的手。
“会过去的，没事！”
“我知道……”
叶桉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扬起一丝明亮的笑容。
“桉桉，我得去和警察见一面！”
顾九霄没有走到叶桉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他担心叶桉会扯住他的手不许他走。
似乎只有这种物理的距离才能隔断她的挽留。
“去吧！”
叶桉勾了勾唇角，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外面很危险。
克鲁斯的狙击小队有可能就潜伏在不远处，随时等待顾九霄的出现。
这次分开，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
她知道。
她都知道。
可她知道拦不住顾九霄，而且她也没有想过拦他。
配合警方调查是必须要做的事。
也不知道刚才的混乱有没有伤及无辜，顾九霄需要和警察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