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歌看着顾老夫人低声下气的样子,心中嘲讽,脸上却缓缓露出一个乖巧顺从的表情。
“伯母,您别这么说,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惹顾伯伯生气。”
“您放心,寿宴那天我不会出现的,我就待在房间里,绝不给大家添麻烦。”
顾老夫人没想到她想通得这么快,一时有些怔忡,心里反而更过意不去了。
“好孩子,委屈你了!等孩子生下来,一切都会好的……”
她又安慰了几句,这才心事重重地离开。
门一关上,江上歌脸上那点可怜的委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怨毒。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已经开始为寿宴做准备的佣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回避?
怎么可能!
你们越是不想让我出现,我越是要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你们不是要团圆要体面吗?
我偏要在这团圆的宴席上让你们不自在!
她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眼神疯狂而决绝。
“宝宝,别怕。妈妈会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妈妈会为你,争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孕激素在作祟,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曾经的自己是优雅高贵的代名词,在镁光灯下的魅力征服了无数粉丝。
明明事业还可以再创辉煌,她却选择激流勇退,继承家族公司。
她顺风顺水长大,想得到的从来都是手到擒来,也只有顾九霄是她的求而不得。
退圈,经商,无数次放低姿态向他示爱,只是因为她爱他。
为了他,她可以放弃一切。
朋友们都劝她放下,可是她根本无法想象没有顾九霄的下半生她将如何度过。
她以前最讨厌固执钻牛角尖的人,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可以回头吗?
她无数次的问自己。
可是,她不甘心。
又争又抢,或许就可以成功。
于是她孤注一掷!
人这辈子就应该轰轰烈烈,她在顾九霄那里遭遇挫折和冷遇之后总能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自己。
这次也不例外,她不断提醒自己不能妥协,她要往前冲,义无反顾。
一门之隔的外面,顾老夫人给顾九霄打了个电话。
顾九霄也很生气,可他能怎么办呢?
回老宅骂江上歌一顿吗?如果她这个人可以骂醒,他早就骂了,还用等到现在?
“九霄,我就是心里憋闷,和你说说!你忙你的,不用回来!”
“有你大哥大嫂陪着我和你爸就行,你照顾好桉桉!”
“好!”
电话那头的顾九霄闷头抽了好几支烟,心情颓丧到极点。
以前克鲁斯步步紧逼的时候,连生命都岌岌可危,他以为人生走到了最难的阶段。
做梦都没想到,又来了一个江上歌。
一个比克鲁斯那样的魔鬼更可怕的人!
回家以后,他特意给叶桉打了个预防针,提醒她父亲寿宴那天江上歌一定不会消停。
人齐了,她不闹点儿动静出来,就不是她了!
叶桉只是轻叹了一声,什么都没有说。
她和江上歌同是孕妇,理解她现在情绪不稳,于是反过来安慰顾九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他们。
二哥顾九华夫妇下飞机时,是顾九霄亲自去接的。
多年不见,两人亲热拥抱,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九霄,和上次比,你又成熟了许多!”
“我快要当爸爸了,怎么能不成熟?”
顾九华夫妇惊喜万分:“是吗?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对方是谁?”
他们所在的南半球海岛信号不太好,平时只是偶尔发电子邮件报平安。
多年膝下无子的他们把当地福利院的孩子们当成自己的,只要有时间就会去照顾他们。”
“这次回来也是考虑了很久,临上飞机时还一起哭了一场。
他们是发自内心喜欢孩子,听说三弟要当爸爸,比他还高兴。
“有一段时间了,我娶的人是,叶桉!”
二哥二嫂怔了怔,都笑了。
他们当然知道叶桉曾经是顾景澈的未婚妻,不过缘份这种东西一向奇妙,叶桉能和顾九霄在一起,一定是因为彼此相爱。
“叶桉是个好女孩,你有福气!”
“结婚了就要负起责任来,一定要好好待叶桉!”
顾九霄认真地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顾九霄把江上歌住进顾家的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二哥二嫂对视一眼,同时蹙起眉头。
这事恐怕有点儿麻烦!
看来寿宴那天不会太平!
他们一直很感慨,小时候的江上歌性格很好,温柔善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人一旦固执起来真是很可怕。
二哥理解顾九霄现在的处境,柔声安慰:
“别发愁,总有真相大白那天!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放心!”
顾九霄几不可闻的轻叹了一声,沉默了。
自从江上歌住进江家,他的心里就像长了一根刺,时不时地疼一阵子。
他只希望早日拔出这根刺,回归平静。
二哥二嫂进了家门,一家人难得见面,自是有很多话要说。
江上歌倒是难得话少,只是下楼和二哥二嫂打了个招呼就上楼了。
她的出现并没有影响其乐融融的气氛,没有人再多看她一眼。
回到房间,她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指尖蜷紧,刺进肉里。
几天后,顾老爷子的寿宴如期举行。
宅子里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一派欢声笑语。
叶桉陪着顾九霄招待客人。
她虽然身体略显笨重,但气色红润,举止得体。
顾九霄小心翼翼地护着她,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恩爱之情溢于言表。
不少宾客暗中赞叹,这才是顾家女主人该有的风范。
顾景澈也带着叶依依出席了。
叶依依穿着得体,笑容温婉,紧紧跟在顾景澈身边,努力扮演着乖巧“准孙媳”的角色,与各路名流寒暄。
顾景澈虽然面上带笑,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只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
顾九安和孙如茜看着儿子和他身边的女人,心情复杂,但在此刻也只能强颜欢笑。
寿宴进行到一半,气氛正热烈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出现了。
江上歌并没有像她承诺的那样待在房间里。
她穿着一套刺目的红色礼服,妆容精致,挺着已经十分明显的肚子,缓缓从楼梯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