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对我不同？”
她眨眨眼，“有吗？我觉得他对谁都一样啊。”
上官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有些想笑。
这丫头，是真傻。
“那日你病了，皇上在凝香斋守了一夜，你知道吗？”
阮棠点头：“知道啊。可那又怎样？我病了，他来看看，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上官锦挑眉，“你可知道，皇上登基以来，从未在哪个嫔妃宫里守过一整夜。连贵妃娘娘都没有过。”
阮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上官锦继续道：“那匹云锦，贵妃娘娘去年想要都没拿到，皇上说赏你就赏了。”
“还有栖霞山那日，他将你从湖里救起，可是一路亲手抱着穿过人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棠棠，你看不出来吗？表哥喜欢你。”
阮棠脑中一片空白。
她愣愣地看着上官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表哥喜欢你。”上官锦重复了一遍，目光坦然，“不是因为你救了我，不是因为你是异格之人，就是因为你这个人。”
阮棠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萧临渊看她时的眼神，想起他替她拭泪时微凉的指尖，想起他说“朕会回来的”时的语气。
那些她以为是错觉的瞬间，此刻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不可能……”她喃喃道，“他喜欢的是你……”
“他喜欢的是你。”上官锦打断她，声音平静，“我方才去问过了。”
阮棠猛地抬头。
上官锦看着她，轻声道：“我去养心殿，问表哥，他心里可曾有过我。”
阮棠心头一紧：“他怎么说？”
“他说没有。”上官锦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他说，他以为这辈子娶一个不讨厌的人就够了。直到遇见你。”
阮棠眼眶忽然就红了。
“锦姐姐……”
“傻丫头，哭什么？”上官锦伸手替她拭去眼泪，“我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阮棠握住她的手，哽咽道：“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上官锦看着她，目光温柔，“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是我妹妹，他是我表哥。你们若能好好的，我高兴还来不及。”
阮棠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锦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上官锦拍着她的背，又好气又好笑，“从头到尾，就你一个人蒙在鼓里。”
阮棠从她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那你这些日子躲着我，是因为……”
上官锦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是。我以为表哥心里有我，看见他看你的眼神，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她顿了顿，轻声道：“可今日我去问他，他把话说清楚了。我才知道，那些我以为的深情，不过是我自作多情。”
阮棠心头一酸，紧紧抱住她。
“锦姐姐，你不是自作多情。他只是……只是不懂怎么表达。”
上官锦笑了：“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阮棠脸一红，连忙道：“我没有！我就是……”
“行了。”上官锦打断她，从袖中取出那块并蒂莲玉佩，放在桌上，“棠棠，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让着什么。感情的事，让不了的。”
她看着阮棠，认真道：“你若也喜欢他，就大大方方地喜欢。别像我从前那样，明明心里有人，却不敢说，最后错过了。”
阮棠握着那块玉佩，心里又酸又暖。
她想起萧临渊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想起他说“朕会回来的”时的语气，想起他替她掖被角时的温柔。
她好像，也不是不喜欢他。
只是她一直认为萧临渊注定要跟身为女主的上官锦在一起，所以她不敢想，也不愿想。
可如今锦姐姐告诉她，他喜欢的是她。
阮棠低下头，盯着那块玉佩，沉默良久。
“锦姐姐，”她忽然开口，“我……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我只知道，他去边关那些日子，我每天都睡不着，总担心他会不会受伤。”
“他回来了，我高兴得差点哭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上官锦，眼眶微红：“这可算……是喜欢吗？”
上官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傻丫头，这当然算喜欢。”
阮棠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上官锦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棠棠，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别像我一样，等到来不及了，才后悔。”
阮棠点点头，把玉佩收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外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上官锦起身告辞，阮棠送她到院门口，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
“锦姐姐，你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
上官锦笑了：“不会了。”
“那你要常来看我。”
“好。”
“写信也要回。”
“好。”
阮棠这才松开手，看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远去，阮棠站在院门口，望着那道消失的方向，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块并蒂莲玉佩，脑海中又浮现出萧临渊那张脸。
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他。
可她怎么说得出口？
阮棠一晚上没睡好。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全是萧临渊那张脸。
她捂住脸，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啊——烦死了！”
外间守夜的小橘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迷迷糊糊地问：“婕妤？您怎么了？”
“没事！”阮棠连忙道，“做噩梦了，你睡你的。”
小橘“哦”了一声，又沉沉睡去。
阮棠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帷帐，心里乱成一团。
她喜欢萧临渊吗？
好像是喜欢的。
可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说不清。
也许是他把她从湖里捞起来的时候……
也许是他守了自己一整夜的时候……
也许更早……
阮棠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万一她会错意了呢？
万一锦姐姐也听错了呢？
阮棠越想越乱，索性坐起身，披了件外袍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院中那株海棠树光秃秃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忽然想起那个梦——暗阁、卷轴、还有那句“天生异格，凤栖于梧”。
得此女者，可定江山。
若萧临渊对她好，只是因为这个呢？
阮棠心头一沉，那股刚刚冒头的悸动，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靠着窗框，望着外头的月色，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了。
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