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韩枭的话语,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卓不封的灵魂之上!
他猛地瞪大双眼,身体如遭雷击般剧震!
统治世界?!
不!
这魔头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他不仅要统治!
他更要...成神!
他要成为这方世界所有生灵心中唯一的神祇!
他要让亿万生灵的信仰,成为他力量的源泉!
他要将这方世界的规则,彻底打上他韩枭的烙印!
“你...你疯了?!”
卓不封失声惊呼,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调。
他死死盯着韩枭,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以你之力,若只图统治,翻掌之间便可镇压万族!”
“何须...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让所有生灵信仰你?奉你为神?!”
“这...这比征服要难上千倍万倍!”
卓不封无法理解。
绝对的武力可以征服肉体,可以建立统治。
但信仰?
那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是扎根于灵魂深处的认同!
是无数生灵历经无数岁月、在文化与血脉中沉淀的信念!
岂是武力可以强行扭曲的?!
“难?”
韩枭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卓不封身上,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漠然。
“你可知...”
“本座如今境界,已触摸此界规则之极限。”
“然,欲更进一步,窥探那真正无上大道...”
“便需跨越此界壁垒,前往那传说中的...上界!”
“而上界之路,非蛮力可破。”
韩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需以...海量信仰之力为舟!”
“以亿万生灵虔诚之念为帆!”
“方能横渡虚无,抵达彼岸!”
“此界...”
他目光扫过这片污秽的大殿,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整个被战火笼罩的世界。
“不过本座...收集信仰之起点!”
“统治?”
韩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充满了不屑。
“区区凡俗权柄,于本座而言,如同尘埃。”
“唯有信仰!纯粹而庞大的信仰之力!”
“才是通往永恒不朽的唯一阶梯!”
卓不封如遭五雷轰顶!
上界?!
信仰之力?!
横渡虚无?!
永恒不朽?!
韩枭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对力量、对世界的所有认知!
这魔头...这魔头竟已谋划至此?!
他掀起灭世之灾,屠戮亿万生灵,将世界化为炼狱...
竟然只是为了...收集信仰?!
为了有朝一日,能离开这个世界,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永恒?!
“所以...”
卓不封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
“你制造恐惧...散播绝望...”
“就是为了...”
“让幸存者...将你视为唯一的救世主?!”
“将你奉为...掌控生死的神?!”
他终于明白了!
为何韩枭的力量足以瞬间毁灭一切,却偏偏要放任镰兽肆虐,让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为何他要亲手摧毁象祖,摧毁祖龙大阵,摧毁人类最后的希望!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臣服!
他要的是在绝对的绝望中,亲手赐予一线生机!
他要让那些在炼狱中挣扎的生灵,在获得喘息的那一刻,将所有的感激、所有的敬畏、所有的希望,都毫无保留地投射到他韩枭身上!
唯有经历过最深沉的黑暗,才会对一丝微光顶礼膜拜!
唯有在死亡的边缘挣扎过,才会对赐予生命的存在奉若神明!
“不错。”
韩枭的声音恢复了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恐惧与绝望,是信仰最肥沃的土壤。”
“唯有让他们刻骨铭心地感受到...”
“生死,皆在本座一念之间!”
“唯有让他们清晰地认识到...”
“他们赖以生存的希望,皆源于本座的恩赐!”
“如此...”
韩枭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卓不封。
“他们才会发自灵魂深处...”
“视本座为唯一真神!”
“献上最纯粹、最虔诚的信仰!”
轰!
卓不封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被这赤裸裸、冰冷到极致的真相彻底碾碎!
他浑身冰凉,如同坠入万载冰窟!
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刺痛。
他死死盯着莲台上那道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野望!
这才是韩枭真正的野望!
超越世俗,凌驾众生,以世界为牧场,以恐惧为养料,收割信仰,只为铺就他通往更高维度的阶梯!
为此,他不惜让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哀嚎!
为此,他不惜将整个文明化为祭坛!
疯子!
一个拥有灭世之力、且目标明确的疯子!
比单纯的毁灭者,可怕千万倍!
大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血池翻滚的“咕嘟”声和邪佛滴落黑液的“嘀嗒”声,如同为这场对话伴奏的丧钟。
韩枭看着卓不封那失魂落魄、如遭重击的模样,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缓缓阖上双眼,仿佛对这场谈话失去了兴趣。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宣判:
“该说的,本座已说尽。”
“给你龙国...”
“三个月。”
“三个月内...”
“若本座未得想要的答复...”
韩枭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整座大殿!
“龙国...”
“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降临!
卓不封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一步!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
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当场跪倒!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莲台上那道重新归于沉寂的身影。
那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与整个污秽的大殿融为一体。
化为一座冰冷、无情、掌控着亿万生灵命运的...神祇雕像。
巨大的屈辱、愤怒、以及那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徒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吼。
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告辞!”
说完,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莲台一眼。
脚步沉重,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殿门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烧红的烙铁上。
背后,是血邪等人毫不掩饰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注视。
以及,那高踞于黑莲台上,如同深渊般死寂的...神之漠然。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污秽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