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禾又在忙碌着度过了半个月,转眼便是十二月了。
公司的项目有了进展,周怀远父子的案件开庭了,而她也逐渐习惯了和陆宴州的异地生活。
这日下午,三点出头,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自荣雪微。
这还是自陆家老宅见面,加上联系方式后,两人第一次通电话。
沈书禾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清了清嗓子,按了接听:“喂,妈?”
“嗯。”荣雪微应了声,问道:“在忙吗?”
沈书禾认真聆听着电话那头的动静,背景有些嘈杂,依稀能听到机场播报航班讯息的声音。
她推测出荣雪微在机场,应该是刚下飞机。
“不忙。”沈书禾回道:“妈回国了?需要我现在去机场接您吗?”
荣雪微对沈书禾这份“殷勤”是受用的,但她并不是喜欢故意“折腾”儿媳妇的恶婆婆。
她温声回道:“是,我刚到京市机场,司机在候着了,不用你来接。”
她接着问道:“你今晚什么安排?有空吗?”
沈书禾不笨,她知道荣雪微不是无事登门的性子,主动找她,一定是有事的。
那她没空也得有空了。
于是她乖巧回道:“有空的。”
“我晚上有个局,你一起来吧,我引荐几个老朋友给你认识。”荣雪微高效沟通道:“我一会把邀请函发你,需要我派司机过去接你吗?”
沈书禾眸光骤亮,忙应声回道:“谢谢妈,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
荣雪微不再勉强:“好,晚上见。”
“晚上见。”
结束了这通电话,沈书禾眉目飞扬,难掩喜悦。
荣雪微一直是商界的传奇人物,她口中的“老朋友”,含金量可想而知,一定个个都是京市响当当的大人物。
她这是想拉她进入她的圈层,给她扩展人脉圈子吧!
这么好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绝不能浪费!
沈书禾是行动派,收到荣雪微发过来的邀请函后,立马处理了手头上的工作,去换衣服做妆造,准备赴宴了。
当晚,她穿了身杏色改良款长款苏绣旗袍,是一贯典雅婉约风。
特意比和荣雪微约定时间,提早了十五分钟到。
但她下了车,拿着邀请函,却没有直接进入宴会厅,而是在门口等荣雪微。
大约过去了十来分钟,荣雪微从一辆加长款宾利车中下来。
一眼便看到在门口等她的沈书禾。
沈书禾也一样,眉眼弯弯的迎上来,乖巧唤道:“妈。”
荣雪微上下打量了下沈书禾的穿着与妆容,不掩饰眼中的满意:“在等我?”
沈书禾点头。
荣雪微不赞同道:“冬天了,天冷,你穿得这么单薄,就算不先去里面等着,也应该在车里等着的,免得吹了冷风。”
“不冷。”沈书禾摇头,不刻意的卖惨,将手里的锦盒递过去,大大方方道:“半个月前我去了‘Aurora’的慈善拍卖会,看到这款爱兰设计师的翡翠胸针,觉得很适合您,便拍下来了。”
荣雪微眼里有细细密密的笑意,伸手去接:“你有心了。”
她伸出的右手,刚好戴着一只翡翠戒指。
沈书禾一看便知道自己这份礼送对了,但她也没打算独自吞下这份孝心功劳,见荣雪微打开锦盒,低头查看胸针,她开口说道:“但最后拍下买单的人是明舒。”
“哦?”荣雪微抬眸,有静待后文之意。
沈书禾便言简意赅的把那天江晚晴和她抢拍,陆明舒出面护她的事转述给了荣雪微听。
但只提了抢拍的事,没提陆明舒泼江晚晴香槟,和其决裂的事。
毕竟这才是她和荣雪微的第二次见面,对她的脾性有所了解,但还不够细致,见过她对陆明舒的责骂,怕一不小心又让陆明舒遭遇无妄之灾。
那可就罪过了。
荣雪微听着,目光越发欣慰,心情更好了。
她将翡翠胸针拿出去,含笑递给沈书禾:“谢谢,我很喜欢,和我今天的穿着也很搭,你帮我戴上?”
她穿的是一身利落的藏青色缎面套裙。
沈书禾如果知道荣雪微当初看都没看江晚晴送上的礼物一眼,就会清楚,她此刻愿意收下胸针,且当场佩戴,是给了她多大的认可。
沈书禾双手接过胸针,动作轻柔的别在荣雪微胸口。
荣雪微满意笑笑:“走吧,我们进去。”
宴会厅内流光溢彩,空气里弥漫着香槟与高级香水的馥郁气息。
荣雪微领着沈书禾入内,所到之处,皆是恭敬的寒暄与热络的笑脸。
她不时停下,与人浅谈几句,每一次都会自然而然地将沈书禾引入话题,不着痕迹的介绍沈氏与她在沈氏负责的业务。
沈书禾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但她一派从容,跟在荣雪微身边,不急着表现自己,胡乱的出风头,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与各位商界名流、大佬们握手、交换名片。
这时有位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过来,先是与荣雪微热络地打了招呼,随即目光便落在沈书禾身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不待荣雪微开口介绍,率先道:“还是第一次看到荣董愿意带除了明舒以外的小姑娘出席宴会呢,看来这位小姑娘跟荣董关系匪浅啊。”
他笑呵呵地,转而看向沈书禾,语气颇为热心,“小姑娘有没有男朋友啊?我认识不少青年才俊,家世能力都相当不错,要不要王叔叔给你介绍介绍?”
沈书禾下意识的侧头看向荣雪微。
从入场以来,荣雪微不断的在帮她介绍引荐大佬,但一直没表明和她的关系,言语的重点,都是介绍沈氏。
她摸不准这是不是荣雪微还不打算公开她身份的信号。
毕竟陆宴州身份特殊。
所以她不盲目出声,只等荣雪微先表态。
这时荣雪微笑了笑,将沈书禾的手挽入自己的臂弯,轻轻拍了拍,然后目光含笑地看向那位王总,声音清晰、沉稳,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骄傲:“王总,你这月老的红线怕是牵错地方了。”
她笑吟吟地,目光扫过周围几位也被对话吸引过来的宾客,声音不高不低,却足以让该听到的人都听清楚:“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不是别人,是我家的儿媳妇,沈书禾,我们宴州的太太。”
一瞬间,周遭的空气仿佛静了片刻。
王总恍然大悟,尴尬笑笑:“哎呦!瞧我这话说的!失敬失敬!荣董别往心里去啊!”
周围的人立即反应过来,纷纷举杯示意。
“原来如此,恭喜荣董,娶得如此佳媳!”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书禾身上,但其中的意味已经完全不同。
沈书禾在荣雪微鼓励认可的目光下,落落大方地对着王总及众人举杯:“以后还要请各位叔伯长辈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