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陆明舒抱着lucky,风风火火的出现在沈书禾的办公室。
她怒气未消,情绪都写在脸上,看着她手上的拿着份资料,将自己的情绪压了又压:“禾禾,你现在要忙吗?”
沈书禾不答反问:“你还能忍吗?”
陆明舒深呼吸,理智战胜了上头的情绪:“能忍,我可以等你忙完再说。”
末了,还是为自己争取了一句:“不过我保证我可以在十分钟内说完,你能先给我十分钟的时间吗?”
沈书禾放下手中那份仿生肢体的报表:“好,你说吧。”
陆明舒以极快的语速,将自己在商场遇到跟踪,还被那人怼了一番的经历复述了一遍。
说完看了眼腕表,长舒一口气:“八分钟,还有没有超时。”
沈书禾听得专注,跟上她的语速,快速了解了她说的事,有些质疑地问出声:“会不会真的是你误会了?他如果真的是爷爷安排的人,不应该对你那样的态度,而且,就算你昨晚和爷爷不欢而散,爷爷没必要找人跟踪你吧?直接让人把你‘抓’回去,不是更有效率?”
她一一指出不合理的地方。
“我还能骗你不成?”陆明舒坚持己见,把从前她离家出走的事,陆老爷子是如何派人一直跟着她,把她体力消耗完,拎她回家的事,说了一遍。
她心里清楚,爷爷派人跟着她,不会威胁到她的安全,甚至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可这种和小时候一样的行为,只会让她生出一股无名火。
这意味着,在爷爷眼里,她仍旧是那个十三四岁,不懂事的小女孩。
所以,只能听从他的决定。
陆明舒说完后,兀自往沙发墙区走:“我发泄完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我一看到那人就心烦的很,你让我在这你这躲躲,你们公司安保系统可要给力啊,别放些无关紧要的人进来啊。”
沈书禾听着,若有所思,没有马上重新投入工作,而是开口问了一句:“你能跟我说说,爷爷反对你出国的原因吗?因为你选的专业,他不看好?”
陆明舒耸肩:“不知道,我之前出国留学,爷爷也没有这么大反应,但也可能是那会他还没退休,自从他退休了,就一直旁敲侧击问我什么时候回国,昨晚吵得很凶,他也不肯说,特别强势霸道,说没他的允许,我休想出境。”
她吐槽道:“什么年代了,搞这种专职独裁,而且凭什么只对我专制独裁?”
她的思维跳跃,从爷爷身上又联想到了其余家人,语气缓和的感慨了一句:“不过我哥还算有点良心,给我的卡竟然真的能刷。”
沈书禾作为局外人,客观分析建议道:“我觉得爷爷反应这么大,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与其和爷爷对抗,不如想办法去弄清楚原因是什么,对症下药才能药到病除。”
“那也得他愿意跟我说,我一提,他就暴躁。”
沈书禾不再多说,继续忙活手上的工作了。
她整理好手头的资料,去了趟沈砚之的办公室。
她这回去,是去争取仿生肢体研发这个项目的研发资金。
沈砚之一直安静认真地听沈书禾介绍这个项目,等她说完,才开口点评道:“这个项目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过,后来搁置了,我还是那句话,你的想法很好,很有前瞻性,我创建沈氏医疗的初衷,就是为了改善生命质量,你这个项目很契合公司的初心。”
沈书禾很了解沈砚之的说话风格,从他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他还没说到重点,她主动接话:“但?”
一定还是“但是”没说。
沈砚之:“你这个仿生肢体项目,瞄准的是尖端科技,研发周期长,资金投入就像个无底洞。光是前期的基础研究、核心材料攻关、顶尖人才的引进,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更不用说后续的临床试验、生产线改造和市场推广。”
他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爸爸不是不支持你。只是,以公司目前的现金流和整体战略布局,董事会很难同意将如此巨额的资金,投入到一个短期内看不到明确盈利回报、风险极高的前瞻性项目上。”
他顿了顿,终于直白的说出了那个但是:“公司的资金池,暂时无法支撑这个量级的独立项目。如果非要推进,你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大部分的资金问题。”
“你需要去寻找外部投资,或者争取国家级的科研基金支持,考虑引入合作伙伴。”他一一为她提出解决方案,“我可以给你开放一部分研发资源,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提供一些便利,但主要的资金压力,需要你自己去扛起来。”
沈书禾听完,沉默了片刻。
她并没有激动和沈砚之争论,安静地去收拾桌面上的文件。
沈砚之见状,反而有些沉不住气,试探地问了一句:“生气了?”
沈书禾摇头,将文件放入文件夹,再抬眼看沈砚之,一半试探一半了然:“沈董,考验我呢?”
沈氏之前的资金链问题是她解决的。
是她去和京市银行的行长秦思远谈的合作,她比谁都清楚,沈氏现在有没有足够的资金,来开启她手头的新项目。
但沈砚之眼里没有恶意,父女俩的感情摆在那,也不存在故意打压为难。
沈砚之没想到她会直接戳破,尴尬的咳了两声,索性也不藏着了,直接挑明道:“是,把这个项目做好,我着手让你进董事会。”
“你太年轻,没有亮眼的成绩,董事会那帮子人,不会认可你。”
沈书禾了然点点头,收好文件起身,朝沈砚之自信笑道:“沈董小心,我的目标可不是进董事会,早晚,我要坐你的位置。”
沈砚之不觉得被冒犯,反而满脸欣赏,赞许道:“那我拭目以待,等你让我早点退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