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亚历克斯也没能加入四人的度假行程。
沈书禾明知道陆宴州吃醋,不可能再让亚历克斯加入,惹他不愉快。
而陆明舒同样不想顾序不开心,自然也不会想让亚历克斯再加入。
四人心照不宣的避开了第五人的加入。
在马尔代夫的最后两天,时间像被调慢了流速。
四人不再安排密集的活动,而是真正享受起度假的闲适。
上午睡到自然醒,在别墅露台用早餐,看海鸟掠过水面,下午或浮潜,或只是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傍晚则聚在一起,分享各自拍的照片和视频。
陆明舒是精力最充沛的,在顾序有些工作必须要远程处理时,她自己买了块板,要学冲浪。
顾序到底是不放心,就坐在海滩旁的沙滩椅上,陪着她。
陆明舒第八次从板上摔进水里,被顾序捞起来时,湿淋淋地抱住他脖子:“顾序你真好!”
明明他在岸边工作,但她每次落水,他都能第一时间赶到,将她捞起来。
顾序浑身也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前,难得显出几分狼狈的年轻。
他没说话,只是检查她有没有受伤,然后把她抱到更浅的地方:“休息十分钟。”
远处,沈书禾和陆宴州在遮阳伞下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沈书禾轻笑:“顾序真的挺细心的。”
这样的场景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在和陆宴州分别的这一年,这样的场景其实屡屡皆是。
之前她多少有些触景伤情,但现在陆宴州就在她的身边,她只剩下了满足,真心为陆明舒和顾序的感情感到开心。
陆宴州喝了口椰子水,淡淡评价:“还行。”
这就是他给出的最高认可了。
最后一天的早餐,是在水上别墅的私人露台用的。
阿里准备了丰盛的热带水果和马尔代夫特色点心,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澄澈蓝天。
“今晚的飞机?”陆宴州抬眼,目光在陆明舒和顾序之间来回。
陆明舒点头:“我八点飞巴黎。”
她下巴点了点顾序,替他回道:“他八点半飞京市。”
她要回学校准备下学期的策展项目,而且把lucky丢在寄养中心太久了,她也不放心,顾序也得回去处理工作了。
她说完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意兴阑珊:“哎……真不想走……下次回国就是中秋的时候了……”
她看向陆宴州,满眼期待的问:“哥,中秋节的时候,你应该还在家吧?”
他都说了,这次是要休长假,距离中秋节只有一个月了。
陆宴州轻“嗯”了一声:“会在。”
“太好了!”陆明舒眼睛一亮,开心的转向顾序,“你可以开始准备了,中秋节来我家过节啊。”
她对这些礼节什么的,本来就不太看重,何况现在顾序已经称得上获得她全家的认可了,喊他一起过中秋完全没有问题。
顾序却没应声,而是抬眼看向陆宴州。
陆宴州知道顾序是等他表态,但他没有直接回应顾序,而是看向陆明舒,蹙眉道:“你不要把爷爷的活揽了。”
要不要顾序登门过中秋节,是陆老爷子这位大家长做主。
他和陆明舒说了都不算。
陆明舒撇嘴:“行吧。”
她瞅着顾序:“那我到时候通知你,肯定没问题。”
毕竟当初她都不乐意喊他去老宅的时候,陆老爷子就主动邀请过他了。
顾序神色淡然:“好。”
早餐后,陆明舒拉着沈书禾去沙滩捡贝壳做纪念品,两个男人留在露台。
两人并排而立,陆宴州的视线落在远处沙滩上的沈书禾和陆明舒身上,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其实他并没有去给顾序做过背调什么的,因为他清楚,能过陆老爷子和陆景深那关,顾序的人品背景不会有什么问题。
如果有,轮不到他来阻止。
两人感情稳定,双方家人都见过了,看起来是好事将近。
顾序认真回应道:“至少等她学业结束后,再看她对自己的职业规划是什么。”
陆宴州闻言,饶有兴致的侧头,静待后文。
顾序望着远处的陆明舒,接着说道:“明舒看着咋咋呼呼,想一出是一出,但其实她是个很有自己想法的人,我会做好求婚的准备,如果她想结婚,我们随时可以迈入婚姻,如果她不想,我们就一直恋爱。”
他收回视线,这才迎上陆宴州的目光:“她有绝对的自由去做选择,我不会束缚捆绑她。”
他知道陆宴州问这个,绝对不是简单的闲谈,所以他的回答也是发自肺腑的认真。
婚姻是神圣郑重的,他认定了陆明舒,便会耐心等待。
他们俩感情稳定,也并不需要那么结婚,来绑定彼此。
她有想法,有追求,想先忙事业后结婚,他都理解支持。
陆宴州眼底涌动着满意与欣赏,他点点头,结束了这个话题,突然开口说道:“你做的那个新能源基金,挺有远见。”
顾序有些意外却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和陆宴州见面相处了几日,虽然没感受到什么压迫感,但是陆宴州一直神色淡淡,并不过问太多的他的事。
没想到会知道他有在做新能源基金的事,但转念一想,他是陆宴州,如果想知道什么,又怎么会有不知道的。
陆宴州继续说道:“未来二十年,新能源是战略方向,你选得不错。”
这是对他的认可与夸赞。
顾序微微颔首,谦逊但不谦卑的道谢。
两人又聊了会儿,话题从经济到国际形势,竟意外地投契。
陆宴州发现,顾序虽然年轻,但视野开阔,思考深刻,不是那种只盯着报表的投资人。
而顾序也发现,陆宴州远不止是个军人,他对经济、科技、甚至艺术都有独到见解,只是平时不轻易显露。
“其实。”顾序忽然说,“亚历克斯那个摄影展,我最初投资,也是因为他的主题那个‘边界之间’。我觉得,这个时代最值得记录的,就是那些正在模糊的边界:技术与人文,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
陆宴州沉默片刻:“但他现在关注的边界,我不喜欢。”
顾序会意:“我明白,下次遇见,我会和他聊聊,有些界限需要明限。”
亚历克斯对沈书禾的关注与欣赏,但凡长了眼睛都能看出来。
陆宴州的不爽,同样显而易见。
陆宴州摇头:“不用。”
自从和沈书禾敞开聊过后,他觉得亚历克斯已经不是什么“危险”因素了。
顾序很懂分寸,闻言不再多说,点头应声:“好,我明白了。”
既然陆宴州不希望他插手,他就不要多事,免得好心办坏事。
另一边,其实在捡贝壳的陆明舒,也有些心不在焉。
在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偷偷朝露台上的两道人影看过去时,一直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的沈书禾,终于开口挑破道:“担心你哥为难顾序?”
陆明舒摇头:“不是。”
“那是?”
陆明舒不住的张嘴闭嘴,欲言又止。
沈书禾温声引导:“和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如果你不想你哥知道,我不会跟你哥多说一个字。”
陆明舒眸光闪烁,纠结了一会,才把心里的小情绪说出来:“我不担心我哥为难顾序,我只担心……他不喜欢顾序。”
陆宴州是她失而复得的家人兄长,她分外珍惜。
她当然希望,他能满意祝福她的恋情。
沈书禾了然,淡声开解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哥不喜欢顾序,你们到达马尔代夫的第一天,就被‘遣送回国’了。”
这话用词是夸张了一些,但确实是实话。
如果陆宴州对顾序不满,他根本没法留在这,和他们一起度假。
陆明舒眼睛亮了亮,仍有些不安的确认问道:“真的吗?”
沈书禾轻“嗯”,又说:“而且你哥跟我说过,你想和谁在一起,是你的自由,他没有权利也不会去干扰,重点是……他说他觉得顾序人挺不错的。”
听到这,陆明舒心里的担忧一扫而空。
下午四点,一行四人从酒店,乘坐水上小飞机,出发去到马累机场。
陆明舒抱着沈书禾舍不得松:“禾禾,你和我哥一定要好好的,等我中秋节回来,我们又可以一起玩了。”
“好。”沈书禾笑着拍她的背,“你在巴黎也照顾好自己和lucky。”
“我知道,lucky那小子已经被我养得白白胖胖了。”陆明舒又说:“这次度假好开心,要不圣诞节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北海道滑雪吧!”
沈书禾没有应声,而是抬眼看向陆宴州。
她的时间好安排,但无法预料那个时候的陆宴州,是否仍旧在休假中。
陆明舒心里也有数,松开沈书禾,转头看向一旁的陆宴州,没有嘻嘻哈哈,而是一脸严肃的叮嘱:“哥,你也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给我发发你和禾禾的合照,我不介意你跟我秀恩爱。”
她知道让陆宴州按时给她发他的照片是不可能的,按时给她发和沈书禾的合照,才比较有可能。
比起他又音讯全无,她觉得能看到他秀恩爱,也是一件无比幸福的事。
至少说明,他还好好的活着。
陆宴州不语,只是掀了掀眼皮,扫了她一眼,无声示意她提了个多么无聊的要求。
没得到应允的陆明舒锲而不舍,瞪着他,眼圈却发红:“你答应我!”
陆宴州扫过她的眉眼,终于点头:“好。”
陆明舒这才满意。
送走依依不舍的陆明舒后,顾序也要去办理登机了。
顾序离开后,候机厅里只剩下沈书禾和陆宴州。
原本计划在马代待满两周的他们,此刻突然空闲下来。
沈书禾看着登机口的方向,低声开口:“陆宴州,我们也走吧。”
陆宴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于是牵住她,确认问道:“回酒店?”
沈书禾扯了扯他的手,侧头看他,眸光闪闪的说:“不,回国。”
她补充说道:“不过不是回京市,我在想……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继续我们的二人世界。”
国外要办理签证,她也怕给陆宴州惹来麻烦。
因此,回到国内更方便。
陆宴州一点都不意外,问道:“因为亚历克斯?”
“不全是。”沈书禾如实回道:“这次度假,有明舒和顾序的加入很开心,但我也想和你去一些只有我们两个的地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摄影师,只有——我和你。”
完完全全的独属于彼此的假期。
陆宴州握紧她的手,从不泼冷水阻止,而是配合的问:“想去哪儿?”
“去南边怎么样?我们找个小众的古镇,安静住几天。”沈书禾眼睛亮起来,“我们可以自己做饭,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山里散步,看星星……像普通人一样。”
“好。”陆宴州点头,“都听你的。”
沈书禾缓声道出自己的计划和想法:“就去大理,我已经找人安排好了院子。”
陆宴州摩挲着她的手:“你什么时候计划的?”
沈书禾浅笑:“你和顾序聊天的时候,我偷偷查的,连明舒都不知道。”
她凑近:“这下,真的是我们的二人世界了。”
陆宴州的心被温柔地撞了一下,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随后他拿出手机,一边熟练的操作,一边有条不紊的说:“今晚十一点有直飞北京的航班,明早八点到,下午可以转机大理。”
他们两个人都是擅长解决问题的行动派。
“完美。”沈书禾开心地抱住他,“那我们现在回酒店拿行李?”
“不用。”陆宴州说,“阿里已经帮我们收拾好,直接送来机场了。”
沈书禾惊讶:“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他们离开度假岛,来给顾序和陆明舒送行的时候,还没见阿里有要给他们收拾行李啊。
“离岛时。”陆宴州淡淡地说,“猜到你可能想走。”
所以刚刚她提出要走,他一点也不惊讶。
沈书禾心头暖得发烫。
原来他们都在为对方考虑,都在默默准备。
她靠在他肩上:“陆宴州,我们是不是太默契了?”
他轻笑,宠溺纵容:“不好吗?”
“好得不得了。”
这世上再没有除了他以外,和她契合的灵魂。
他们,最最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