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驰的竞标结束,许望暂且沉寂了下来,没有在想之前那样,死也不放的逮着叶桉咬。
可能也是因为许老的六十大寿快到了,他不想在这个时间,再做什么让许老为难。
许望没有动作,叶桉也没有去关注。
许老大寿,她也收到了邀请。
暮色四合,许家老宅沉寂数月后,难得地灯火通明。
与往昔大宴宾客不同,这次许老六十整寿,特意交代了,让许怀临不要太张扬。
只请了最亲近的一些亲戚朋友,以及一些不一般的合作伙伴。
算是关起门来的家宴。
佣人们穿梭忙碌,将前厅布置得喜气又不失庄重。
巨大的寿桃摆在中间,各房晚辈送来的贺礼堆在角落,厨房飘出精心炮制的家宴菜香。
但气氛很是微妙。
但来参加宴会的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这顿饭,贺寿是假,主要还是老爷子想借着寿辰的名头,给这几个月来剑拔弩张,说说和。
许望是第一个到的。
他踏进老宅时,天光尚存最后一丝余韵。
一身剪裁精良的藏青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微微垂下的眼睫遮掩了眼底深处的暗流。
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装考究的长条形礼盒,据说里面是一幅难得的名家古画。
姿态从容,步履沉稳,仿佛数月前在远驰项目上的惨败与随后在集团内引发的微词从未发生。
他径直去书房见了许老,说了几句场面上的祝寿词,态度恭敬,挑不出错。
许老坐在上首,看着这个越发深沉、也越发难以捉摸的孙子,目光复杂,只淡淡“嗯”了一声,让他自便。
退出书房,许望并未去客厅与人寒暄,而是独自站在廊下,点了一支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冷硬的侧脸线条。
他目光投向大门口,眸色幽深。
叶桉……她一定会来。
以她的性子,再不愿,也会给爷爷这个面子。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失败对他来说不是不能接受,这只是暂时的。
要是一次就成功,让叶桉在没有翻身的可能,他反而要失望了。这么不堪一击,简直是白瞎了他父母豁出去命去救她。
对他来说,许家,远比商场上的那些小打小闹要重要多了。
许望很清楚,他的身份,就是他对付叶桉,最好用的一张牌。
叶桄想靠一个远驰项目翻身,想靠他小叔那点微不足道的庇护站稳脚跟?
天真!
今晚这场寿宴,是家宴,更是他让叶桉看清,只要有他在,他就绝对不会让她融入这个家里。
叶桉是最后一个到的。
天色已完全黑透,老宅门口的灯笼在夜风中晃出朦胧的光圈。
她推开车门下来,身上只穿了一条款式极简的月白色及膝连衣裙,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开司米披肩,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纤长脆弱的脖颈。
脸上化了淡妆。
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手里提着的贺礼也是一个包装朴素的锦盒,里面是一方上好的老坑端砚。
她知道许老偶尔练字,投其所好,这块砚台是她特意寻来的,不算多贵重,但心意能完全体现。。
踏入那扇熟悉的大门,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暖光、笑语、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本不想来。
无数次想找个借口推脱。
但许老亲自让陈伯打了电话,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许老在她与许望的事情上态度模糊,却也从未像许望那样明着为难,甚至在她陷入麻烦的时候,提点照拂了不少。
这份照拂,让她无法硬起心肠拒绝。
但是许家的家宴,按照身份上来说,她应该来的,可是目前她和许望的关系,又着实尴尬。
深吸一口气,叶桉挺直背脊,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迈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前厅。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许怀临的几位堂兄堂姐、姑母叔父,正陪着许老说话,气氛看似融洽。
许怀临也在,坐在靠边的位置,正低声与一位堂叔说着什么,见她进来,立刻抬眼望来,眼中带着关切和一丝安抚。
而另一侧,单人沙发里,许望缓缓抬眸,目光精准的锁定在刚刚进门的叶桉身上。
叶桉脚步未停,迎着那目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主位,将贺礼奉上,声音平静无波:“许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许老接过锦盒,打开看了一眼,点点头:“有心了,坐吧。”
叶桉在许怀临身边空出的位置坐下。
许怀临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低声道:“没事,我在。”
叶桉回以极淡的一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