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利群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说道。
“我给你说几条,你记着,第一,出远门,尤其是坐火车,财不露白是规矩,样品、资料、钱,分开装,重要的贴身放,菲菲性子急,你多提醒她。”
沈秀英点头,拿出本子记。
“第二,北边天气变得快,你们带的干粮,不能光有饼子鸡蛋,我让炊事班给你们炒点炒面,用油茶面袋子装好,顶饿,热水一冲就能吃,再带几包姜糖,冷的时候含一块,出去推销,不是一下子的事,到一个地方,先别急着到处跑,找稳妥的招待所住下,把周围情况摸清楚,供销社、百货大楼、副食店在哪儿,管事的可能啥脾气,打听个大概。”
顾利群顿了顿,看着沈秀英又说。
“你们凡事商量着来,但你是队长,关键时候要拿主意,碰上难缠的、不讲理的,护好自己和同志,实在不行就回来,记得按时给厂里、给家里报平安,到了地方安顿下来,先打电话。”
没什么漂亮话,却把沈秀英心里那点不安捆扎压实了。
“利群,谢谢你。”
顾利群伸手,握住她有点凉的手说道。
“谢啥,我是你男人,你往前闯后头有我,记住,家里有我和妈,厂里有周叔他们,你只管往前看。”
李卫东把护厂队的小伙子叫到厂院当中,说道。
“沈姐要去给咱厂打天下,咱们在家干啥?”
“看好厂子,保卫生产!”
“机器让人碰掉一块漆咋办?”
“咱自己担着!”
“仓库少一根海带头咋办?”
“咱掏钱补上。”
“沈姐在外头,要是听说咱厂里出半点岔子,咋办?”
“咱没脸见她,都听明白了?各就各位,眼睛放亮点,让沈姐安心闯,听见没?”
“听见了!”
王铁柱没喊口号,他带着两个学徒,把厂里那辆准备送他们去县运输队的旧卡车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
“厂长,放心吧,车全都检查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上了绿皮火车,也特别不习惯硬座车厢里各种的味道。
他们一行五人好不容易找着座,便把那些样品和帆布包抱在怀里。
沈秀英告诉孙菲菲说。
“菲菲,你跟我坐一边,明翰和铁柱坐在对面,周玥坐在旁边,咱们轮流看行李,也有人可以休息;要是大家都不休,那可真的谁也忙不过来,到时候精神头也不好。”
孙菲菲把小包袱一扔,说道。
“这人多的呀,真跟饺子一样,你说这车咱得坐多久啊?要是一直就这么坐下去,估计身子都得晃悠散了架。”
李明翰推了一下眼镜,说道。
“我查过了,这得坐两天一夜,到龙滨市得三十六个小时,这路上是有点儿受罪,不过还是得好好熬一下才行。”
王铁柱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也是第一次坐火车,连忙问道。
“你说在火车上待这么长时间倒是小事儿,可是这么远,咱们吃啥又在哪睡?这也是个大事儿,弄不好还真是有点儿不舒服呢。”
孙菲菲瞪了他一眼,说道。
“你看你这没出过门的样子,我跟你说铁柱,等车开了,姐就带你开开眼。咱不就是吃干粮、睡座上吗?还有啥可说的?这都是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