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英又拿过那碗被说有沙子的汤，把剩下的汤底倒在另一块纱布上，过滤。
滤完，她展开纱布，上面除了汤料的残渣，同样没有沙子。
“大家看清楚。”
沈秀英举起两块纱布转了一圈，说道。
“我们的汤料没有沙，至于这位同志碗里的，大家想想看是什么理由。”
她转向那个干部，那干部眼神有点躲闪，但还是强撑着说道。
“那我喝到的沙子是哪来的，我还能自己往里放不成？我没理由这样做。”
沈秀英没理他，蹲下、身看了看地上。
水泥地面有些起砂，刚才这干部吐汤的地方刚好有一小片地面破损。
她用手指捻起一点地上的灰土，又捻起一点旁边完好处地面的灰土。
然后她站起身，把手指给大家看说。
“咱们展馆这地面，年头久了，有些地方起砂，这位同志刚才喝汤吐得急，可能把地上溅起的灰土砂粒吸进去了，误以为是汤里的。”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干部说道。
“同志，要不您再喝一碗？我亲自给您冲，您慢慢喝然后仔细品品？”
那干部挤开人群，低着走了。
王副厂长站在旁边，脸也讪讪的说道。
“是误会就好，食品卫生确实要重视嘛，毕竟也特别重要是吧。”
他一边说着，也溜回了自己展位。
人群静了片刻，突然有人鼓掌。接着更多人鼓起掌来。
“好，这女厂长行，有担当也讲道理！”
“人家敢当场验，说明心里没鬼，再来一碗！我信得过！”
孙菲菲吸了吸鼻子，大声说道。
“来来来，咱们继续品尝咱们红旗公社的产品经得起检验。”
一场风波，反而让摊位前的人更多了。
中午休息时，李明翰拿着个小本子，对沈秀英说道。
“秀英同志，我有个想法，今天这事提醒我们，光说好不行，也得让数据说话。”
“什么数据？”
“成本对比数据，我算过了。一个工人家庭自己熬一锅鱼汤，买鱼、买调料、用煤、花时间，成本至少两毛钱，还得有会做饭的人，咱们一包汤料一毛五，热水一冲三分钟就能喝，当然是省时省力省钱。”
沈秀英说道。
“这好，你写出来清楚点。”
李明翰继续说道。
“我观察了，海丰厂的罐头，一个要卖四毛五，里面是碎肉还得有开罐器，咱们的汤包价格只有三分之一，当然更方便。”
下午，红旗公社的摊位上又多了一样东西。
几张手写的宣传单，是李明翰用工工整整的钢笔字写的，标题是“算一笔明白账。
下面是对比表格，数字列得明明白白。
王铁柱也没闲着，他找来几块废木条和一小罐红漆，做了个简易的计数器。
他把木牌挂在摊位最显眼的地方，每送出一碗汤，就亲手翻动一次数字卡片。
到下午三点，今日已免费品尝人数已经翻到了一百八十七。
这个朴素的计数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连展销会主办方的一个工作人员都过来看了半天，最后笑着说道。
“你们这土办法挺有意思，比那些花里胡哨的广告实在太多了。”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第三天上午，展销会来了一拨特殊的人，龙滨日报的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