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秀英站在车间门口看着，顾利群说得对，人心聚了啥事都好办。
老陈副厂长背着手过来，看了看没说话，半晌憋出一句。
“别的不多说了，你们这个卫生得注意。”
孙菲菲说道。
“陈副厂长放心，韩工天天来检查，比食品厂还严。”
老陈嗯了一声，走了。
过会儿又转回来，拿了一包海苔片，掏出一毛钱搁在桌上。
“我买一包尝尝。”
众人憋着笑，等老陈走了，李婶子小声说。
“陈副厂长这是认可咱了？”
王大娘说道。
“那可不，要不他能掏钱？”
一个月试点结束，周玥把账算明白了。
“原料成本二十八块五，工时折算按每人工每天五毛算，总共三十七块五，产品全部售出，总收入七十六块三，扣除成本净利十块三毛，按约定，六成归家属，四成留作车间发展基金。”
周玥把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说道。
“家属分成在这儿，六块一毛八，按工时分配，李婶子干得最多，分九毛二，王大娘八毛七；其他同志从四毛到七毛不等。”
家属们围着桌子分钱。
“真分钱了？”
“俺这一个月，除了菜园子又多挣了六毛五！”
“够称二斤肉了！”
李婶子拿着九毛二分钱，说道。
“这真是咱自己挣的？”
沈秀英笑道。
“李婶子，这是您应得的，下个月，咱们扩大点规模，争取让更多人参加，到时候大家分得更多了。”
李婶子连连点头说道。
“沈厂长，咱们一定好好干。”
没参加的家属坐不住了，纷纷找孙菲菲报名。
车间从十五人扩大到三十人。产品种类也增加了：加了紫菜蛋花汤料包海带丝小菜。
公社供销社不够卖了，孙菲菲跑去了邻公社供销社也铺了货，红旗家属车间的零嘴有了名气。
这天，县妇联张主任又来了，这回带着地区妇联的领导。
参观完家属车间，领导很满意说道。
“这个模式好，妇女同志利用业余时间创造价值，增加家庭收入，还促进了家庭和谐值得推广。”
张主任对沈秀英说道。
“秀英，下个月地区开妇女工作交流会，你去做个发言，就讲这个家属车间。”
沈秀英说道。
“张主任，这主意其实是我爱人顾利群提的，我就是落实了一下。”
“顾利群同志，是部队上那位？”
“是，他最近休假回家，看家属们闲着，就出了这个点子。”
领导点头说道。
“军地共建，军民一家，好啊，就请顾利群同志也来参会，讲讲他的想法。”
事情传到部队，顾利群所在部队的领导知道了。
“好你个顾利群，休假还不忘支援地方建设，给咱们部队争光了。”
顾利群说道。
“我就是随口一提。”
“随口一提提得好，这才是人民子弟兵的本色！”
家属车间红火了，有人却不痛快。
海丰厂的王副厂长听说这事，说道。
“红旗厂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正事不干，搞起家属小作坊了，听说还卖得不错？”
钱科长说道。
“可不，公社供销社都摆他们的货，那些家属，一个月能多挣好几块呢。”
小吴说道。
“厂长，他们这是搞资本主义复辟，咱们要不要向上头反映反映？”
王副厂长摆摆手说道。
“人家现在是典型，地区妇联都表扬了，咱们啊等着看笑话，家属车间能成多大气候？原料不稳定，工艺不正规，迟早出问题。”
然而笑话没等到，等来了地区妇女工作交流会的通知。
红旗公社加工厂家属车间作为先进典型，要上台发言，沈秀英和顾利群都在邀请之列。
交流会那天，县里派了车接。
两人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
“利群，我有点紧张。”
“紧张啥，实话实说就行。”
顾利群握了握她的手，说道。
“你就讲怎么从家属矛盾想到这个点子，怎么试点，怎么克服困难。大家爱听实在的。”
到了地区招待所，会场里坐满了人，各地妇联干部、女厂长、女劳模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