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不守规矩,留不得
“这倒也不奇怪,你们世子殿下从前在庆都就是不喝药的,不管大病小病就是硬撑。”
小松说着,耸肩表示没办法。
其实婕四禾是知道原因的,他自小在庆都活得艰难如履薄冰,疑心很重。
为防歹人,他从来不会服药,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直到与婕四禾成婚两年有余后,他才放下芥蒂谨慎,但也只喝她喂给他的药。
“那他现在昏迷着,是不是神智也不太清醒?”
小松点点头。
“当然了婕姑娘,有谁高热这么多天还是清醒的,医师现在只能用冰水为殿下降温。”
既然不清醒,那她去也没关系,婕四禾扯了件厚披风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走吧,我有办法,现在就去找世子殿下。”
见她要离开,小五也跟着站起来。
“婕姑娘,您不梳洗一下么?”
“晨起我已经梳洗过,头发无妨。哎~你不急着给你家世子用药了?”
小松:急急
可三人身后跟着的,这个小型金刚算什么回事?
“小五怕是在担心小姐,所以才始终跟着您。”
“那就跟着吧”
————
紫辉院里,医师们汇聚在院子中一筹不展。
丫鬟们站在外头,手里端着十多副汤药,面有倦色。
“婕姑娘你看,这药熬好又热,热坏了又重新熬新的,可世子半滴都没能喝进去。”
婕四禾拿过一碗摸着温热的药,示意其他人先从房间出去,将房门关紧。
他的床榻怎么也用天蓝纱帐,从前他不是还说,他讨厌两人卧房床榻纱帐的颜色么?
好烫…他额头快要冒烟了。
“阿凌,药要趁热喝,不喝药身体怎么会好。”
婕四禾念着,将带来的冬瓜糖掰成小块,轻轻塞进秦凌嘴里。
当勺子贴近嘴边时,药顺着缝隙溜进去,这次药没有流出来,喉结蠕动被喝进了肚子。
婕四禾先是坐在床边,最后又换成跪在床边的姿势,一勺一勺慢慢喂。
待他终于将碗里药喝完,她自己也有些累,趴在床榻边看秦凌的脸。
他呼吸略有些急促,发烧定是不舒服,婕四禾帮她把被子掖好,唤荣泰进来。
“婕姑娘~您可真是神了,整完药殿下都喝光了?”
婕四禾点点头,问外面候着的医师,下次喝药是几个时辰后。
“回姑娘,世子殿下高热未退,所以每隔三个时辰就要再喝汤药,直到高热褪去。”
三个时辰,她也刚醒不久,紫辉苑与临香苑相隔甚远,来回往返时再不妥。
“荣泰,世子高热褪去前,我暂息在紫辉苑是否方便?”
荣泰连连点头,吩咐丫鬟准备些吃食,请婕四禾先去偏房休息。
夜深,婕四禾困倦极了,但还要去秦凌房中喂第四次药。
熟睡中被叫醒,实在让人心生不爽。
她“邦”地声撞开门,眯着眼看床上的秦凌,那架势吓得荣泰紧忙在外面关上门。
“阿凌~快快把药喝完,我可真的要困死了。”
药还未全喂尽,婕四禾已经枕着双手沉沉睡着。
待荣泰带着医师进去时,床上人高热已经退去,呼吸亦平稳了。
“听小松说,婕姑娘有很重的起床气,还是先别叫她了~”
说着,荣泰与医师为她在膝下,塞了个软垫,悄悄关门出去。
小五在外面想进去,被荣泰拉着,让他别打扰里面人睡觉。
————
日上三竿,婕四禾这晚睡得舒服极了。
看着头上熟悉地天蓝色纱帐,她钻进柔软被子里拱来拱去,伸展四肢。
“醒了?”
“嗯!早啊~小松”
她猛地僵住,为什么是个男人说话声。
婕四禾缩在被子里向床榻里挪挪,偷偷将被子露出条缝隙…这不是她房间啊!
忽然一双大手将她连人带被拢住,她连挣扎地机会都没有,便整个被拉到床边。
秦凌像扒蒜似的,将婕四禾从被子里放出来,她只露出个脑袋,活像个冬日雪人。
“瞧你,脸都闷红了”
这是秦凌房间吗?是啊,她昨夜喂完药便睡着了。
她像被电了似的,整个人床榻上跳下来,指着那床被子手指直哆嗦。
秦凌坐在床榻边,用无比自然的口吻道:
“放心,天还未亮时我便醒了去沐浴,这床被子是全新的。”
婕四禾及腰长发未束,又因刚起带着几分睡眼朦胧,秦凌有瞬间觉得,他像回到了在公主府时。
彼时,他最喜早起,而婕四禾则贪睡。
有时候,她会耍小性子,让他多陪自己睡一会。
他不应,她便光着脚站在床边,长发垂肩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而自己便不忍心看她那般,将她再抱回床上,等着把回笼觉睡熟时再离开。
昨夜,他清晰听见她喊自己:“阿凌”。
他以为是在做梦,可当他睁开眼时,狂喜淹没了他,梦中的人此刻就在他身边。
他将她小心翼翼抱到自己床上,吩咐丫鬟取床新被子来,沐浴之后,他便一直坐在床边等她醒来。
“世子殿下不必感谢我,若不是我上山失足遇险,也不用麻烦世子寻找,所以为世子喂药是应该的。”
秦凌一副看你如何编的表情,仿佛早猜透了她心思。
“不知婕姑娘,是如何知道我杏仁过敏一事?”
早猜到他会问,婕四禾立刻解释:
“当然是小松,她从前不是在亲王府厨房么,这么重要的事,她当然知道。”
秦凌俯身拿起她床边的鞋子,在她身前蹲下。
“身为世子,对何种东西过敏,全府死令是不许外传的,以防有人动了歪脑筋。”
他抬头看她眼睛,语气使人不寒而栗道:
“那丫头不守规矩,留不得。”
只听他高声向门外喊道:
“吩咐下去!侍女小松因不守府中规矩,送去寒州流放,明日随洛安城其他押送犯队伍同去。”
婕四禾不敢相信他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了小松的命运。
“她是我的丫鬟,你凭什么处置她!”
秦凌抬起她的脚,动作轻柔为她将鞋子穿好。
“娘子别忘了,这里是雄州亲王府,不是庆都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