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再生变故
秦凌余光瞥了眼床榻上的人,将她放置在桌上的衣裙丢过去。
“亲王府断不能留此不知廉耻之人,先押去本世子的南街别院吧。”
辅元柱国嘴角露出丝微笑,有着琢磨不透的深意。
他大手一挥,转身向睿亲王说道:
“陛下交待之事未成,本柱国也不便回京,明日先将此事上走给陛下,由陛下定夺吧。”
睿亲王知他性子,立刻请他在府中住下。
可没想到,辅元柱国却看向秦凌。
“五百禁卫军乃陛下安排保护婕氏女的,既然此女有罪暂住世子别院,那本柱国与禁卫军,也只能去别院叨扰了。”
睿亲王还想说什么,辅元柱国伸手拦在他身前,视线始终在秦凌身上。
“世子放心,别院只进五十禁卫军即可,其他我会命他们在城外安营等候。”
从睿亲王府出来,街上围了不少看热闹之人。
秦凌向荣泰使了个眼色,荣泰立刻明白,悄悄将之前给婕四禾准备的马车拽走。
两人压着婕四禾出来,她身上披着个大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广袖之下两手腕被捆着。
“去别院,让她步行跟上!”
秦凌下完命令,骑马带着队伍出发。
被人重重一推,婕四禾险些摔倒,尽力小跑着让自己保持平衡,不至于摔倒。
有百姓指指点点,说她一个女子,定是做了龌龊之事,才会被罚跟在马后跑。
队伍走的很快,婕四禾几次三番摔倒在地,膝盖痛到几乎失去知觉,整个人已近麻木。
“娘,你看那姐姐裙子好脏~不像大宝,娘把大宝衣裳洗得干干净净。”
婕四禾看向说话的母子,那妇人搂着儿子,笑着捏他脸蛋。
“那人啊定是不听话,所以她爹娘就不要她了,没爹娘教导的人才这么脏这么丢人呢。”
话像尖刺,将她忍着的满腹委屈扎穿,豆大泪珠砸在青石路砖上,撒了很远很远。
————
太行山主峰:
张二嘎抹掉脸上的土,瘫坐在地上大口喝水。
“老大,咱都翻了快一半山了,根本没有四小姐影子啊!”
自婕四禾从坑里失踪,已过去数月。
张二嘎带人将能入的山都搜了,一点她痕迹都没有。
“山庄也都搜过了?”
张二嘎问。
立刻有人说,山庄翻了好几遍。
“老大,太行山庄以前还炼药啊?有个屋子,装了许多瓶瓶罐罐,里面装着药丸。”
张二嘎知道他说的是哪,点点头道:
“炼药房嘛,没见识!”
那人挠挠头,觉得有些奇怪。
“可那房间里,药丸都长得一模一样啊。老大,你们山鬼生病,只吃那一种药哇?”
一模一样,咋可能呢,张二嘎瞪了他一眼,翻身爬起来。
“走,去看看。”
等到了张二嘎才发现,这药房并不是从前的炼药房,这里他也没有来过。
什么时候有间这屋子,从前怎么没有注意到。
他走进去,果然有许多木头高架,每格上都放着黑盒子,落满了灰尘。
有一些被好奇的人打开,晾在一边。
那些药丸看上去,果然都是一模一样呢。
他手在格子上摸索,忽地摸到个奇怪东西。
用力一按,“咔咔…”,对面墙上竟缓缓推出个半米高的棕色木箱。
“老大!里面不会是宝物吧?”
张二嘎示意他们站远些,自己将那箱子打开。
里面成摞摆放着几十个本子,他翻开几页越看眉头越紧。
“今日服药后全身起红疹,指甲脱落”
“其身体产生抗药性,需加大药量”
“新药有效,但伤其身呕吐不止,”
“今日服药后危,鼻留黑血”
“停药三日,待其恢复后重新开始”
丢下这本,其他本子里写的无外乎都是这些。
好像记录着谁服药后的身体反应,张二嘎将本子放回去,带着大家出去。
“老大,你说这里这么多药,以前都是谁吃啊”
“我哪知道,谁吃谁受罪呗”
张二嘎突然停了下来,他猛地转身看向屋内。
脑海中浮现出儿时一幅幅画面。
“二嘎,我今日难受,不能出去玩”
自他有记忆来,婕四禾十日中有一半都在病着,常常面色苍白。
最严重的一次,她头发掉了许多,整个人蔫蔫趴在床上,见他扯着风筝进来。
“二嘎,风筝帮我做好啦?可我站不起来,身上没力气,你说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张二嘎哼了声,说道:“咋会死呢,你可是山鬼王啊呢。不过我说啊,你也太弱了,山鬼王这么弱,咋保护我们太行。”
如今,再想起从前,张二嘎意识到这药方就是给婕四禾准备的。
她自小就在被迫吃这些药丸,而有人在观察她身体反应。
张二嘎将盒子中的药丸取出两颗,塞进自己山鬼袋中。
看着太行山上空的云雾,他暗暗祈祷!
封山快快结束,他必须马上找到她才行。
————
“婕四禾那家伙,是不是瞧不起本县主~”
安宁县主走来走去,看着房间内摆设就厌烦。
侍女劝慰道:
“县主若无聊,您可回龙门镇老家玩耍呢”
“你说我写了那么多信去请,她怎么就不来呢?”
安宁县主全然不听侍女的话,心思都在婕四禾身上。
她身边没有朋友,好不容易遇见个懂她的人,可只见了一面,便再没机会豪饮!
“她不来,本县主可以自己找她啊!本来我就借住着睿亲王的宅院,理应去拜访不是。”
想到这,她立马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叫侍女去封些礼物。
“县主!刚小的去城内给您取新制钗环,听见了一个大趣事,整个洛安城都在议论呢。”
有丫鬟小跑进来,安宁县主饶有兴趣让她赶紧说。
“有人爬上了睿亲王府世子的床榻,世子震怒,将人关进了别院内。那人县主您认识!就是那日陪您喝酒的婕氏女”
安宁县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全然没有刚刚听热闹的兴奋劲儿。
她…不会啊,她不像是那种轻浮之人。
“你确定没听错?”
丫鬟信誓旦旦:
“听说,世子还真的与她~哎咦,真是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