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除非不是亲生
“小时候,我嘲笑你名字难听,明明是个女孩子,却叫四禾。你那时满脸不在乎,说家里四个姐妹都是按大小排的。”
婕四禾对从前发生的事,记不太清,依稀记得张二噶因为笑话自己挨了山庄管事两棍子。
“挨打之后我很生气,想跑去笑话你,明明三姐妹都有好听的名字,只有你婕四禾是没有的,说明庄主和夫人连名字都懒得给你取。”
那时候揉着屁股的张二噶跑了一半,又想到以前别人笑话自己叫二噶,最后还是婕四禾替他说话。
知道自己做错事儿,他特意爬去树上给她取蜂蜜。
虽然被蜇了满脸包,但到底装了小罐子,可他去找她时,她却又病了不许出屋也不能见人。
听张二噶说完,安宁有些不高兴了。
“这是什么话,都是宝贝女儿,哪有懒得取名字的。除非~姐姐根本不是他们亲生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安宁悄悄坐下,想自己是不是听了不该听的,又说了不该说的话。
张二噶没有接话,反而是婕四禾先打破了尴尬气氛。
“所以,你还没有说大姐的名字。”
他沉默,不敢看婕四禾眼睛。
“原来大姐叫婕寒云...很好听的名字。”
她没有死,可她为什么没有回太行山。
安宁小心翼翼靠近张二噶问:
“原来四禾姐有这么多姐妹,可既然山鬼王是四禾姐的大姐,那她为什么不确认四禾姐情况。
她这样直接就说,身边没有叫婕四禾的侍女,可是差点把人害死。她这山鬼王,可真是笨死,差点害死亲妹妹。”
张二噶神情骤然变得严肃,他双手握拳砸在床边,强忍怒意压低声音道:
“她根本不是山鬼王...你能不能闭嘴”
安宁艰难吞了口口水,突然想到那日狼王,向四禾姐垂首屈膝的样子。
原来,原来四禾姐才是山鬼王么!
他刚刚是叫自己闭嘴吗,安宁重重哼了声,眼睛滴溜一转。
“你没有大名么?你该不会,真的就只叫二噶吧?哎!你别动我啊,我可是堂堂安宁县主。”
床榻上婕四禾手指焦躁扣着掌心,长睫毛颤动地很快,暴露了她此时的心乱如麻。
在她四周仿佛有迷雾笼罩着,每当她想选择一个方向,总会再次迷失方向。
“婕四禾!你只有在我身边才会安全!”
“婕四禾,我知道的,远比你预想更多。”
"禾儿,如果我不能再缠着你,我希望你不要回太行,也不要再寻婕家人.寻一处没人认识你的地方,我知道,无论在哪你都能活得很好."
原本混乱不堪的脑海里,忽然冒出秦凌的声音。
那些他匆忙说出的话,如今似乎带着丝清明,让婕四禾意识到,有些事远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县主!外面来了好多禁卫军,说是搜查洛安城内外院落,统领将军下令哪一处都不许放过。”
小玲慌张跑进来,小松与小五跟在她身后,见婕四禾醒了忙扑过去。
“你们...”
小松解释是世子安排他们跑出来,把他们送到安宁县主这里来。
“县主怎么办,这里毕竟不是咱们高家的宅子,禁卫军要搜我们根本拦不住的。”
婕四禾想起身穿鞋,可撑在床边的手臂却虚软无力,险些将自己摔下床。
她深吸一口气想再次尝试,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你带着姐姐和那帮兄弟从后门走,我去拖时间。”
安宁急着起身,小玲却苦着一张脸摇摇头。
“后门也被围住了,他们好像知道人在我们这似的,连禁卫军统领谢将军都来了。”
“统领将军亲自来的?昨日他都没在押送队伍里,现在怎么反倒找到这来了!”
安宁急得直跳脚,婕四禾闭上眼,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半响,她鼓起勇气开口:
“安宁,去请谢将军...就说...只请他一人进来。”
安宁茫然问:“为什么?我虽然是县主,但实际上统领将军品级比我要高,我怕....”
婕四禾让她只管去说,只要谢将军肯一人进来,立刻将他请到这里来。
“姐姐,你要见将军吗?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她还想再说什么,张二噶直接将她推了出去,扭头对婕四禾道:
“有危险叫我,我们就在院子里等着,大不了和禁卫军拼个鱼死网破。”
婕四禾沉默着点头,其实,这一关能不能过得去。
她也不确定,只能看运气...
谢青云步履生风,佩剑与盔甲相撞叮当作响。
引路的小玲几乎是小跑着,若不然,她根本配不上他速度。
卧房院前,张二噶与小五神情严肃,见到来人皆是挺直了腰背,一副戒备状。
谢青云却像没看到他们似的,直奔小玲指着的正屋。
直到门前,他终于停了下来,看上去有些犹豫紧张。
张二噶始终盯着那张脸,疑惑道:
“这位统领将军...看上去有些熟悉。”
安宁眼睛瞬间睁大,碰了碰他肩膀说:
“是吧,我也觉得,他可秦世子长得可真相。”
张二噶摇摇头,他没见过什么世子,只是觉得这人真的眼熟。
门响了,婕四禾手指捏紧了床被。
谢青云关紧门,握紧剑鞘的手指毫无血色。
她斜靠在床榻边,长发披散着神情疲惫,光是见他犹豫不决的样子,婕四禾便知道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师兄...是来抓我回去的吗?”
她开口,声音弱得比不过三月烟柳。
谢青云站在离床三步开外的地方,从来脸上只有威严冷酷的他,因师兄两个字,被慌乱痛楚占据。
他没有再往前走一步,脚像被钉在原地。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将我忘记了...但那天你去地牢,帮我换了床干爽的被子。虽然你没说话,但我知道你就是江渔白。”
婕四禾垂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地眼睛,终于说出心底想问的话。
“前两次你没有与我说话,是怕我会拖累你么?所以,连囚车去刑场,你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