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最后,正如他们看到的那样。
自己确实生了一个死胎。
那个孩子也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儿子。
可是故交在生孩子时难产,这个孩子的出身又是那样的令人在意,当年的那场宫难,先太子从最佳继承人变成了一个历史。
这个孩子成了孤苦无依,哪怕他的亲生父亲留下了那么多旧部,可依然没有一个去处是他的栖身地……
她当时的那个处境,确实需要一个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可是当一切激情不理智散去以后,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了这些,开始害怕。
她不敢对那个孩子太好,也不敢对这个孩子太差,就这么浑浑噩噩了这么多年,一直到今日,再次将这些事实说出口,周夫人泪流满面。
“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我担心你们猜出来了他的身份,这么多年以来,我不敢带他去任何人多的场合,尤其是他和他的母亲越长越像,不,也许我应该庆幸,起码他不是照着他父亲的模样去长!”
“他本该有这世上最尊贵的血统,却因为这样的阴差阳错成为了我的儿子,我也想好好的待他,想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来教养,可我又担心给家里带来麻烦,万一东窗事发……”
周夫人到底说不出来话了。
她哭的不能自抑,浑身抖若筛糠。
“那你就能隐瞒这么大的事情,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一个人就那么悄悄的把事情给办了?”
“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家里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万一如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恐怕那些人转头就要来包围了我们家,你太自私了,为了你的一己之私,就……”宋临川气的咬牙切齿。
可正是因为他的这副模样,反而更让孟丹若产生了厌恶之色。
她一双眸子冷冷瞪着他,不满意全部都写在了脸上,这是她嫁入宋家以后,第一次这样直白的盯着宋临川。
“你看什么?”
她的眼神太过于炽热。
容不得宋临川不去在意。
只是那种眼神好像要将他的心神都给看透,所以在说出这句斥责的话的时候,其实他满眼满心都是虚的。
“在看公爹这张人皮之下,长得究竟是什么心,颜色是不是正儿八经的红色。”
孟丹若讽刺一笑。
她现在身怀有孕,她不能受气。
索性便不再隐忍自己的脾气,其实她早就想要这么骂这个人了,只是从前碍于身份,又有宋濯锦在她前面扛着。
“你放肆!”
宋临川哪想到从前最看不上的那个小白兔,竟然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朝他亮着爪牙。
“放肆?呵,最放肆的人难道不是公爹你吗?你猜周夫人为什么会那样执着于再生一个儿子?你猜王夫人又为何……”
瞥了一眼那边站着的王夫人母女,看着这对母女一言不发的模样,孟丹若到底是没有把宋惊鸿名字的骗局,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你不考虑考虑究竟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才会招惹她们把生儿子当成了自己的执念,你当然可以这样大义凛然的说,周夫人做的不行,她就应该背信弃义,就应该摒弃从前的友情,就应该把她自己的一切都抛弃,就应该把你把宋家当成自己的第一位?”
“呵,真令人恶心。”
“明明所有的问题都是你逼出来的,现在你把矛头一转,就全部变成了她一个人的过错?”
“你说她不应该自己一个人把这个事情瞒下来,应该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可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以后呢?你是不是还要把这个孩子的身份拿出去为自己换前途?”
“若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两位夫人之间挑拨,她们两个当年又怎会走到那样剑拔弩张的地步,周夫人又怎么会那样没有安全感,之前宋濯锦说的很对,你不仅不配做个父亲,你甚至都不配做一个丈夫。”
孟丹若是真的气狠了。
一个人是有多么无耻才能说出来那样的话?
周夫人即便做的再怎么不对,最起码他有为两个无辜的孩子考虑过,可是面前这个男人呢,他不仅想要坐享其成,还对着别人努力的过程指手画脚,既然有那样的本事,何不自己去做?
宋临川被她骂的有些哑口无言。
一张老脸由青变红,由红变紫,比画师的调色盘还要五彩斑斓。
“我当初……当初力排众议娶她,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对她的宠爱?倘若当年我没有那样坚持的娶她,又怎会把家庭闹成现在这个地步?”
宋临川还在为自己找理由。
他总是这样,不认为自己错了。
就好像所有的过错都是别人的,唯有他一个人是无辜纯白,什么事情都是别人连累了他。
“混账东西,闭嘴吧。”
“让你出生以后没有教好你的三观,是我的错,我也很奇怪啊,明明我生了三个儿子,另外两个那样省心省力,怎么偏偏到了你这里,漏洞百出,糊里糊涂。”
“在你决定把所有的问题都压在云华身上的时候,就足够证明你根本不配做个男人。”
老爷子怒不可遏,若说之前他对宋临川只是有些不满,如今已经全部变成了失望。
“原来,在你的心里,是我拖了你的后腿啊?”周夫人笑的有些凄凉。
夫妻这么多年,原来在这个男人的心里,自己从来都是这样一个形象。
她让自己变得泼辣,让自己在这个家里显得那样不讲理,让自己整日疯疯癫癫。
只为博取那一点点却还是被一分两半的爱,她卑微了这么多年,就因为当年他为自己做的种种,所以在男人的面前,她总是把自己放在下位,事事都以男人为先。
没想到,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王家姐姐,是我对不起你。”
周夫人遥遥地望了一眼王夫人,她们一同嫁入宋家这么多年,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争抢的,不过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皮的东西。
王夫人听见她这话以后,只感觉不对。
下一秒,只见周夫人已经甩开了身边人的手,直接朝着柱子的方向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