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太医赶到了。
紧随其后的,是乾隆。
皇帝今日原本在乾清宫批折子,听到皇后昏倒的消息,便放下手中的朱笔赶了过来。
他一脚踏进长春宫,目光下意识地往屋子里扫了一圈。
他的第一反应,是找魏璎珞。
这个后宫里,最能闹事、最能惹事的就是魏璎珞了,三天两头惹出点事端来,他都快习惯了。
皇后昏倒十有八九跟她脱不了干系。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果然在床边看到了璎珞。
她正蹲在床边,手里握着皇后娘娘的手,眉头紧皱,一脸焦急。
乾隆正要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她身旁的另一个人吸引了。
他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怎么都移不开。
那是尔晴。
他当然认得尔晴,富察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后来嫁给了傅恒,是他的弟媳。
他从前从未仔细关注过她,只记得一张还算端正的脸,规规矩矩的,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是现在……
乾隆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尔晴站在窗前,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忽然之间就开了,开得绚烂,开得夺目,开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乌发雪肤,肤若凝脂,眉眼秾丽,唇色嫣红。
宝蓝色的长裙贴着身子,将她的曲线勾勒得纤毫毕现。
胸前的饱满将衣料撑得鼓鼓囊囊,腰肢却细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掐就能折断。
再往下是浑圆饱满的臀部,将裙摆撑出一个惊人的弧度。
前凸后翘,丰腴妖娆,熟得像一颗水蜜桃,咬一口就能流出甜美的汁水。
乾隆的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滑到她的腰肢,又从她的腰肢滑到她的臀线,来来回回,怎么也看不够。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甚至都有些忘了自己来长春宫是做什么的。
魏璎珞还蹲在床边,可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那个从前总让他移不开眼的女子,此刻在他眼里忽然变得寡淡无味。
干瘪瘪的,像是一朵还没开就谢了的花,和尔晴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尔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那双狐狸眼正巧望过来,与他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她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睫,脸颊微微泛红,一副害羞的模样。
乾隆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皇上。”
太医把完了脉,转过头来,想要向皇上禀报皇后的情况。
“皇后娘娘的脉象已经稳住了,只是……”
太医说了半天,一抬头才发现皇上的目光根本没在他身上。
乾隆的目光黏在尔晴身上,怎么都收不回来,眼神炽热得像是要把人家身上的衣服扒光。
太医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尔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李玉。
李玉也注意到了皇上的异样,但他只是垂着眼睛,一个字都没说。
他是皇上身边的老太监了,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心里门儿清。
皇上看上了哪个女人那是皇上的事,他一个奴才哪有资格插嘴。
太医犹豫了一下,又轻咳了一声。
“皇上,皇后娘娘的身体……”
乾隆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依然黏在尔晴身上。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离尔晴更近了些,声音低沉而磁性。
“尔晴,你怎么进宫了?”
尔晴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狐狸眼里波光流转。
“臣妾给皇上请安,臣妾是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没想到娘娘她……”
她说着,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眶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乾隆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都要化了。
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皇上!”
一道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干脆利落,毫不客气。
魏璎珞站起身来,挡在了尔晴面前,看着乾隆,目光里没有半分畏惧。
“皇后娘娘还昏着呢,您不先问问太医娘娘的情况吗?”
乾隆被她这么一打断,才回过神来,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收回手,冷冷地看着璎珞。
“朕做事,需要你来教?”
魏璎珞看着他这副敷衍的态度,没有退让,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奴才不敢,只是皇后娘娘病着,皇上不闻不问,却在这里和皇后娘娘的弟媳说闲话,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乾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怒火。
他知道魏璎珞的脾气,从前的他或许会觉得这样的性子有趣,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她那张不卑不亢的脸,他只觉得厌烦。
尤其是在尔晴面前。
尔晴站在那里,温温柔柔,善解人意,和璎珞的咄咄逼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乾隆觉得自己的颜面在尔晴面前丢了个干净。
“魏璎珞,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怒意。
“朕念在你伺候皇后有功,平日里对你多有纵容,没想到你竟敢如此放肆。”
璎珞咬着唇,没有说话,但目光依然倔强。
“皇后昏倒,你身为长春宫的大宫女,难辞其咎,朕罚你跪在长春宫门口,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起来,以儆效尤。”
璎珞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她看了尔晴一眼,那目光里怨恨不甘。
然后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棵宁折不弯的竹子。
乾隆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皱,但很快就把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尔晴身上。
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尔晴,让你看笑话了。”
尔晴低下头。
“皇上言重了,臣妾什么都没看到。”
李玉这时候非常有眼色地开了口,看向太医。
“太医,皇后娘娘的情况到底如何?”
太医如蒙大赦,连忙回道。
“皇后娘娘的身体多半是平日里忧思多虑,加上之前生产时亏空了身子,才会如此虚弱,臣开几副药,好好调理就是了。”
乾隆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忧思多虑,生产亏空,这些词让他想起了永琏。
那个聪明可爱的孩子,他的嫡子,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就这么没了。
皇后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乾隆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出口的逃避。
他不想面对这些。
不想面对皇后的病,不想面对永琏的死,不想面对那些让他心痛的回忆。
每次看到容音那张苍白的脸,他就会想起永琏,想起那个孩子的死,想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所以他越来越少来长春宫,越来越少见容音。
只要不见,就能不想。
听到太医的话,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了回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开药吧。”
就这样?
太医愣了一下,看了看皇上,又看了看皇后娘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去开药方了。
李玉也垂下了眼睛,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皇上不想提,那就没人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