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捂着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拼命点头。
“嗯……我听你的……可是隽廷,你之前为什么一直失联啊?我打你电话永远不通,我以为……我以为你再也不能联系我了。”
说到这个,谢隽廷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冷意。
“我在欧洲一直被K集团全天候监控,手机、行程、身边的人全是他们的眼线,别说打电话,我连一句消息都发不出去。”
“之前那条短信,是我冒着被软禁的风险,托心腹偷偷发的。”
温宁的心猛地一揪,原来他在那边,也过得这么难。
“那现在……”
“我挣脱了。”谢隽廷语气平静却带着绝对的底气。
“我早就留了后手,表面顺从,暗地里收拢了自己的旧部,冻结了谢润君一部分私账,这才抢回通讯自由,暂时摆脱控制。我现在在回国的专机上,落地第一时间去找你。”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宁宁,你现在立刻去一个地方,按我说的地址走,别告诉任何人,包括林听。”
温宁一愣:“去哪里?”
“城中村,建华路老巷37号,找一个叫蒋文的男人。”谢隽廷语速很快,却异常清晰。
“他是我半年前就埋下的人,专门为了应对今天这种局面。你去找他,他会把陆慎那个项目的所有黑料、漏洞、幕后交易,全部交给你。”
温宁整个人都懵了:“你……半年前就安排好了?”
“嗯。”谢隽廷低声应下。
“从谢润君开始插手我和你的事,从K集团盯上温氏那天起,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我不能让你毫无防备地被人推下悬崖。”
温宁的眼泪再一次涌了上来,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暖意。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早就为她铺好了退路,早就为她挡下了无数风雨。
“我现在就去。”温宁擦干眼泪,瞬间有了主心骨,抓起包就往外走。
“注意安全,有事立刻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一直在线。”
“好。”
挂了电话,温宁没有开车,也没有叫司机,而是悄悄从公司后门离开,拦了一辆最普通的出租车,报了城中村的地址。
车子越开越偏,从繁华的市中心,慢慢开进狭窄拥挤、满是老房子的城中村。
路面坑坑洼洼,两边都是低矮的居民楼,晾着衣服,摆着小摊,和她之前生活的圈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温宁按着地址找到37号,是一栋很旧的居民楼,楼道窄小,灯光昏暗。
她轻轻敲了敲斑驳的木门,心跳有点快。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脸色有些憔悴,看到温宁时,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恭敬地低下头:“是温小姐吧?谢少跟我打过招呼了,请进。”
这人就是蒋文。
温宁点点头,走进狭小的屋子。房间很小,陈设简陋,角落里还躺着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位头发花白、虚弱闭眼的老太太,应该是他的母亲。
蒋文给她倒了一杯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家里乱,让温小姐见笑了。要不是谢少,我现在根本活不下去。”
温宁不解地看着他:“谢隽廷……帮过你?”
一提这个,蒋文的眼睛瞬间红了,语气充满感激:“何止是帮我,是救了我们母子两条命!”
“我以前是陆氏的核心技术总监,半年前,我发现陆氏在做假项目、骗资金、挖空其他公司的猫腻,我不肯同流合污,就被陆慎找人栽赃陷害,直接开除了,还被整个商圈拉黑,找不到任何工作。”
他顿了顿,看向床上的母亲,声音哽咽:“我妈那时候查出身患重病,急需手术费,我走投无路,差点去跳楼。是谢少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的事,悄悄找到我,给我妈付了全部医药费,安排了最好的医生,还每个月给我打生活费,让我安心收集陆慎的证据。”
温宁彻底愣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谢隽廷竟然默默做了这么多。
半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好好的,他就已经开始防备陆氏,防备K集团,甚至为了保护她和温氏,救下了一个被陆慎迫害的技术核心。
温宁捧着手里的文件,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朴素、却眼神沉稳的蒋文,轻声问:“那……这半年你一直没露面,也没联系过任何人,是因为……”
蒋文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母亲,声音放轻,带着几分愧疚与温柔。
“是为了照顾我妈。她手术后离不开人,我半步都不敢离开,谢少也从不让我冒险露面,只让我安安稳稳收集证据、照顾家人。”
“他说,不到温小姐最危险、最走投无路的那一天,绝不能让我暴露。”
温宁一下子就懂了。
谢隽廷不是不帮她,是把最关键的底牌,藏到了她最需要的时刻。
他算准了陆慎会挖坑,算准了K集团会施压,算准了温氏会被逼到投钱的绝境,所以把蒋文这颗最有用的棋子,安安静静养在城中村,只等她亲自来取。
“谢少临走前反复交代。”蒋文坐直身体,语气一下子变得专业利落。
“如果温小姐找到我,就说明项目已经逼到要掏空温氏流动资金的地步了,让我一切听你吩咐,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温宁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热意:“蒋先生,你……你真的愿意帮温氏吗?你明明可以不用卷进这些麻烦里。”
蒋文笑了笑,眼神坦荡。
“温小姐,谢少对我有再造之恩。我这条命,我妈的命,都是他救的。别说帮温氏,就算让我现在去跟陆慎硬碰硬,我都不会皱一下眉。”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温小姐,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以前不是普通技术总监,我是职业总裁,专门帮公司扭亏为盈、处理烂摊子的。”
“陆慎把我踢走,纯粹是因为他自家亲戚要空降抢位置,我不肯同流合污,才被他们栽赃辞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