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隽廷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发软,头靠在车窗上,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温宁……我要找温宁……”
伊莎贝拉听得心头火起,却还是强装温柔,弯腰想给他系安全带,手刚伸过去,就被谢隽廷无意识挥开。
“别碰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抗拒。伊莎贝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正准备关车门,突然身后“嘭”的一声——
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慌慌张张跑过来,脚下一滑,整个人狠狠撞在伊莎贝拉身上!
托盘里的杯子摔得粉碎,酒水溅了伊莎贝拉一身,裙子瞬间湿了一大片。
“啊!你不长眼睛啊!”伊莎贝拉尖叫一声,气得脸都扭曲了。
她刚要发火,抬头一看那个服务员的脸,整个人瞬间僵住,心猛地一沉。
眼前这个女孩,穿着简单的服务员制服,头发轻轻挽着,眉眼、鼻梁、甚至嘴唇的弧度,都跟温宁长得特别像!不说一模一样,至少七八成像,远远一看,几乎能直接认错!
伊莎贝拉瞬间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就挡在谢隽廷面前,想把女孩遮住:“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而车里的谢隽廷,本来已经迷迷糊糊快失去意识了,听到动静,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视线模糊,微微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灯光下的女孩。
眉眼软软的,下巴尖尖的,连慌张低下头的样子,都像极了他心里念了无数遍的那个人。
谢隽廷脑子“嗡”的一声,药效带来的昏沉瞬间散了一大半。
“温宁?”
他声音发颤,几乎是脱口而出,挣扎着就想从车里爬出去,手用力抓着车门,力气大得吓人。
“温宁……是你吗……你来找我了?”
伊莎贝拉吓得魂都快没了,赶紧伸手按住他,声音都在抖:“隽廷!你看错了!她不是温宁!就是个服务员!你别闹了,快上车!”
她越拦,谢隽廷越清醒。
他用力甩了甩头,视线一点点聚焦,盯着那个女孩看了几秒,虽然像,可气质、眼神、身高,都不是他的温宁。
是他认错了。
可就是这一眼,这一声错觉般的呼唤,硬生生把他从药劲和醉意里拽了回来!
浑身的燥热、昏沉、发软,瞬间被一股凉意冲散!
他猛地回过神——伊莎贝拉刚才给他喝的酒有问题!
谢隽廷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原本迷茫的眸子,此刻锐利得吓人。
他一把推开伊莎贝拉,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就往外跑。
脚步狼狈,踉跄得几乎摔倒,可他一刻都不敢停,只想立刻离开伊莎贝拉,离这个陷阱越远越好。
“隽廷!谢隽廷!你回来!”伊莎贝拉在后面疯了一样追,裙子湿哒哒地贴在腿上,样子又狼狈又狰狞,“你别走!药劲马上上来了!你走不掉的!”
可谢隽廷连头都没回。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离伊莎贝拉远一点。
离所有伤害温宁、欺骗他的人,都远一点。
伊莎贝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气得狠狠一脚踹在地上,碎片扎进脚里都不觉得疼。
“温宁!又是温宁!”
“就算你失忆了,就算你不在他身边,你还是能勾着他!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恨得咬牙切齿,一张漂亮的脸彻底扭曲。
而这一切,从头到尾,都被不远处一辆黑色车里的人拍得清清楚楚。
陆慎靠在车后座,看着手机里传过来的视频和照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呵,谢隽廷,伊莎贝拉,戏还真多。”
他早就派人全天候监视谢隽廷和温宁了,两人的一举一动,全在他掌控里。
刚才清吧门口发生的事,从伊莎贝拉下药,到服务员撞人,再到谢隽廷狼狈逃跑,一个镜头都没落下。
旁边的手下低声问:“陆总,这些照片和视频,要不要现在发出去?肯定能炸翻整个圈子。”
陆慎轻轻摇了摇手指,笑得一脸算计:“不急。”
“现在发出去,顶多就是个八卦。”
他手指轻轻敲着车窗,眼神阴沉沉的,像在布一盘很大的棋。
“要闹,就得闹到天翻地覆,闹到温宁彻底不信谢隽廷,闹到温氏彻底乱套,那才有意思。”
旁边的手下连忙凑上前:“陆总,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就干等着?”
“等着?”陆慎嗤笑一声,“当然不是。你忘了今晚在酒吧门口,那个撞翻伊莎贝拉的服务员了?”
手下一愣:“您是说那个……长得像温宁的姑娘?”
“就是她。”陆慎嘴角的笑意更深,“一张和温宁一模一样的脸,可比一段视频有用多了。去,把她给我查出来,我要见她。”
“是!”
不到两个小时,手下就把女孩的底摸得一清二楚,恭敬地把资料递到陆慎面前。
“陆总,查到了,她叫金漫,今年二十二岁,在酒吧街打了三份工,家里情况特别差。”
“她爸欠了一屁股赌债,天天被人追着打,她妈查出癌症晚期,躺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她走投无路才又当服务员又当陪酒女,挣的钱全往医院送。”
陆慎翻了两页资料,笑得更满意了。
缺钱,有软肋,长得还像温宁。
简直是老天爷送过来的棋子。
“人呢?”
“已经给您带过来了,就在楼下车里。”
陆慎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慢悠悠地下了车。
金漫被带过来的时候,吓得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脸色苍白,眼底全是怯生生的惶恐,跟温宁那种干净骄傲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可那张脸,是真的像。
一看到她,陆慎心里就更笃定了。
“你叫金漫?”
金漫连忙点头,声音小小的:“是……是,陆总。”
她认识陆慎,城里有名的有钱人,她这种小人物,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陆慎往她面前一站,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你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爸赌债,你妈医药费,是不是很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