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国栋精神好了不少,靠在床头轻轻拍她的手背,眼神里全是心疼,却也没多提谢隽廷的事,只捡着温宁小时候的轻松小事聊,怕她心里更难受。
温宁顺着爸爸的话应着,时不时笑一笑,可心里那团乱麻还是越缠越紧。
一边是林听坦白的真相,她和谢隽廷本是恋人;一边是她亲眼撞见的画面,他抱着另一个“自己”满身是血地回家。
她越想越闷,胸口堵得慌,却又不敢在爸爸面前表现出来。
陪了温国栋大半个小时,护士进来提醒病人需要休息,温宁才起身轻轻替爸爸掖好被角。
“爸,你好好睡,我晚点再来看你。”
“好,你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温宁点点头,轻手轻脚退出病房,一关上病房门,脸上那点强装的笑意瞬间垮了下来。
她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叹了口气,眼神空落落的,连下一步该去哪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谢隽廷的别墅里。
金漫睡醒一觉,故意穿着温宁以前留在这的一件浅色系睡袍,头发松松垮垮挽着,端着一杯温水慢慢走到客厅,动作轻柔得和温宁几乎一模一样。
“谢先生,你还没休息吗?要不要喝点水?”
她声音软软的,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活脱脱就是温宁示弱时的模样。
换做半小时前,谢隽廷说不定还会因为这张脸恍惚。
可此刻,他坐在沙发上,指尖捏着眉心,抬眼看向她时,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没有半分刚才的失神。
金漫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柔弱无害的表情。
谢隽廷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金漫,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
“你救了我一命,我谢你,医药费、营养费,我会给你足够多的补偿。”
“但是——等你伤好,立刻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温宁面前。”
金漫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连忙低下头,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
“谢先生……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看你不开心,我想陪着你。我长得像温小姐,我可以帮你——”
“不用。”
谢隽廷直接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
“你像她,但你永远不是她。”
“温宁不会像你这样刻意装柔弱,不会故意模仿她的样子靠近我,更不会趁着我们误会的时候趁虚而入。”
他一眼就看穿了。
刚才的恍惚只是一时,等冷静下来,金漫身上那股怯生生又带着算计的气质,和温宁干净骄傲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温宁就算难过,也会挺直脊背;就算委屈,也不会刻意装可怜博同情。
金漫被戳中心思,浑身一僵,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哭得更委屈: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谢先生,我只是命苦,我只是想帮你……”
她越示弱,谢隽廷越反感。
“我再说最后一遍,养好伤,走。”
谢隽廷懒得再跟她废话,站起身直接回了书房,“砰”一声关上了门,把金漫的哭声彻底隔绝在外。
金漫站在客厅里,脸上的委屈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怨毒和不甘。
她攥紧杯子,指节发白,心里恨得咬牙。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谢隽廷就是看不上她?!
为什么温宁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他捧在心上?!
她悄悄躲进卫生间,拿出手机给陆慎发消息,手指都在发抖:
【陆总,不行,谢隽廷看穿我了,他让我伤好就走!】
不到一分钟,陆慎的回复就过来了,语气冷得吓人:
【慌什么?继续装柔弱,博同情,别暴露。
你妈那边的手术费,还在我手里握着。
你敢走,敢不听话,你妈明天就停药。】
金漫看到“停药”两个字,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冷。
她可以不在乎谢隽廷,可她不能不在乎她妈。
她咬着牙,狠狠回了一个字:
【好。】
她忍。
只要能拿到钱,只要能救她妈,让她装多久都行。
等到时机成熟,她一定要让温宁和谢隽廷,付出代价!
医院这边。
温宁在走廊待了一会儿,怕自己待在病房外胡思乱想,干脆推着温国栋的轮椅,带他去楼下花园散散步。
傍晚的风很舒服,阳光不烈,花园里还有不少病人在散步,气氛安安静静的。
温宁慢慢推着轮椅,跟爸爸说着话,聊温氏最近的项目,聊公司的员工,刻意避开所有关于谢隽廷、关于谢家的话题。
温国栋也看得出来她不想提,只是笑着听,偶尔叮嘱两句注意安全、别太累。
“爸,你看楼下花开得还挺好的,比家里阳台那几盆精神多了。”温宁故意挑轻松的话说,声音轻轻的,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开开心心的。
温国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呵呵点头:“是不错,等我出院了,咱们也在家院子里种一片,你小时候就喜欢花花草草。”
“好呀,等你出院,我们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温宁弯了弯眼睛,“对了爸,温氏最近那个新项目挺顺利的,蒋文说按这个进度,下个月就能盈利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哎哟,我们宁宁这么厉害呀。”温国栋满脸骄傲,伸手拍了拍她搭在轮椅背上的手,“爸就知道,你不管记不记得以前的事,都能把公司管好,比爸当年还厉害。”
温宁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啊,我都是瞎忙活,好多文件都看不懂,全靠蒋文他们帮忙。不过我现在慢慢上手了,比刚回去的时候强多了。”
“慢慢来,不急,身体最重要。”温国栋立刻叮嘱,“可别天天熬夜看文件,你那小身板,扛不住折腾,听见没?”
“听见啦,我保证不熬夜!”温宁乖乖点头,又接着说,“公司食堂最近换了大厨,菜特别好吃,我明天给你带点你爱吃的水晶饺,你肯定喜欢。”
“好好好,爸都听你的。”温国栋笑得合不拢嘴,顿了顿,又状似随意地问,“那……公司里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没人给你找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