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半天:“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记得那时候刚学作曲,写得乱七八糟,自己都觉得难听,却还是想弹出来试试。
“那天琴房里来了个老人家,是不是?”谢隽廷继续引导。
温宁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对!我记得他穿着深色外套,头发花白,还站在旁边听我弹完了整首曲子。”
她当时吓得不行,以为会被骂,结果老人家不仅没骂,还指出了她曲子里的两个小问题。
“他说我旋律衔接得不好,还教我怎么改。”温宁的眼睛亮了亮,“我按照他说的改了之后,曲子确实顺耳多了。”
“他是不是说想收你当徒弟?”谢隽廷追问。
温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说了,可我那时候怕吃苦,还怕耽误学习,就直接拒绝了。”
她记得老人家当时叹了口气,没再勉强,临走前给了她一本厚厚的资料,让她好好看看。
“我后来翻了翻,全是五线谱和乐理知识,我就是从那些资料上学习了很多东西。”
温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她那时候年纪小,根本不知道那个老人家是谁,只当是父亲的朋友,随口指点她两句。
“那个老人家,就是马塞罗大师。”谢隽廷轻声说。
温宁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你说什么?那个老爷爷是马塞罗?”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小时候随手拒绝的,竟然是国际知名的钢琴大师。
“嗯。”谢隽廷点头,“你父亲三年前把你交给我照顾的时候,把你所有的事情都跟我说了。”
“包括这件事?”温宁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包括这件事。”谢隽廷笑了笑,“你眼睛出事之后,你父亲怕那些东西放在外面丢了,就把乐谱和那本资料一起整理好,放在了老宅的阁楼里。”
网上的骂声还在继续,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扒温宁的过往,说她根本没接触过什么大师。
温宁看着那些恶意满满的评论,心里有点委屈,却也生出了一股底气:“我们去老宅,把东西找出来。”
她要证明自己没撒谎,也想再看看当年大师给她的资料。
谢隽廷自然没意见,当即开车带着她往老宅赶。
温家父母这两天出国考察了,老宅里只有管家和几个佣人。
看到他们突然回来,管家连忙迎上来:“大小姐,谢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张叔,我们去阁楼找点东西。”温宁说道。
“阁楼?”管家愣了一下,“那里好久没人去了,灰尘都积了不少。”
“没事,我们自己进去就行。”谢隽廷说道。
管家点点头,给他们找了手电筒:“楼梯有点陡,你们小心点。”
老宅的阁楼在三楼最里面,常年锁着,推开房门的时候,一股尘封的味道扑面而来。
谢隽廷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亮了阁楼里的杂物。
箱子、旧家具堆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灰尘。
“你记得东西放在哪里吗?”温宁捂着鼻子,四处张望。
她完全不记得父亲把东西放在哪个角落了。
“你父亲说放在一个黑色的木箱子里,上面有个钢琴图案的锁扣。”谢隽廷回忆着温国栋当年的话。
两人在阁楼里翻找起来,手电筒的光在杂物间来回晃动。
温宁弯腰翻着一个旧箱子,指尖沾了一层灰:“这里没有,全是旧衣服。”
谢隽廷则在另一边查看,他个子高,能看到高处的箱子。
“找到了。”他喊了一声,伸手取下一个放在柜子顶上的黑色木箱子。
箱子不大,上面果然有个小小的钢琴锁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温宁连忙走过去:“就是这个吗?”
谢隽廷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很快,箱子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叠泛黄的乐谱,还有一本厚厚的硬壳书。
温宁伸手拿起乐谱,最上面那张正是她小时候写的那首曲子,上面还有修改的痕迹,正是当年那个老人家指点的地方。
“真的是这个!”温宁的声音有点激动。
她又拿起那本硬壳书,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名字,正是马塞罗。
书的第一页,还有一行手写的字迹,是意大利文,下面标注着中文翻译:“赠予有灵气的小音乐家,愿你永远热爱音乐。”
“真的是马塞罗大师的签名!”温宁指尖轻轻拂过字迹,心里又惊又喜。
她终于相信谢隽廷的话了,原来自己小时候真的被这么厉害的大师看中过。
谢隽廷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笑容:“现在相信了吧?”
温宁点点头,又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我爸跟你说的时候,你都记下来了?”
“嗯。”谢隽廷承认,“你父亲把关于你的所有事都告诉了我,小到你爱吃什么,大到你遇到的这些事。”
他想更好地照顾她,所以把这些细节都记在了心里,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温宁心里暖暖的,抬头看向他:“谢谢你。”
“跟我说什么谢谢。”谢隽廷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东西找到了,要不要发出去打他们的脸?”
温宁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
“为什么?”谢隽廷有点意外。
“我不想靠大师的名气炒作。”温宁把乐谱和书放回箱子里,“网上的评论,就让它去吧,我用作品说话就好。”
她想证明自己,不是靠别人的光环,而是靠自己的实力。
谢隽廷看着温宁认真的样子,没再劝说,只是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他知道温宁的性子,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与其勉强,不如支持她的选择。
两人把箱子重新锁好,放回原处,才下楼准备离开。
刚走到客厅,管家张叔端着两杯温水过来:“大小姐,谢先生,喝点水歇歇,阁楼灰尘大,肯定呛着了。”
温宁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张叔,老宅的琴房还能用吗?”
张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能用,老爷一直让人定期保养,就是好久没人弹了。”